第207章 生死博弈(1 / 1)
第二天,張歐果然親自審問劉明,說是審問,實際是勸說。但不管張歐如何苦口婆心,劉明始終不肯交代,口口聲聲只和漢武帝單獨面談。
劉明畢竟是竇太皇太后的孫子,沒有人敢對他動刑,如果逼死了他,郅都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劉明拒不配合,張歐無可奈何,連威逼利誘都不敢,只好將其押解回京,金城以及邢昊和陳正作為證人隨行。
劉明抵達長安前,劉安的回信也到了劉陵手中。經過慎重考慮,劉安同意和劉嫖結為盟友,但條件極為苛刻,將劉嫖視之為間諜,如果不好好配合,他將轉投田蚡。
面對如此苛刻、甚至是屈辱的條件,劉嫖只得接受,畢竟她暫時沒得選擇。當天,和劉陵交涉完畢,劉嫖就來到了田蚡的武安侯府。
看到劉嫖,田蚡不免有幾分得意,在他眼中,劉嫖基本上輸定了。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劉嫖臉上並沒有沮喪之色,也沒有提及衛子夫。嚴格來說,王太后並沒有遵守約定,提前讓衛子夫來到了漢武帝身邊。但這些已經不再重要,劉嫖此來必定另有所圖。
果不其然,寒暄過後,劉嫖直入主題:“武安侯,你知道濟川王為什麼要殺韓泰嗎?”
田蚡嘿嘿一笑:“大長公主見笑了,濟川王膽大妄為,本侯哪裡知道原因呢?”心裡犯起了嘀咕,她葫蘆裡到底要賣啥藥?
“讓本宮來告訴武安侯吧。濟川王上個月私自來了趟本宮府上,被韓泰發現了,韓泰要向朝廷舉報他,他情急之下失手射殺了韓泰。這孩子啊,做事太毛躁了。”
此話一出,田蚡驚呆了,她不打自招,到底想幹什麼?不由自主問道:“不知濟川王面見大長公主所為何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想要拿回一封信。”
“什麼信?”
“梁孝王寫給本宮的信。”
田蚡心裡一咯噔,梁孝王為什麼要給大長公主寫信?信的的內容又是什麼?劉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問道:“你封信寫了什麼嗎?”
“大長公主來都來了,不會不告訴本侯吧。”田蚡淡然一笑,呷了一口茶。
“梁孝王在信中說,當年他最後一次入朝歸國時,太后曾讓你去威脅了他,他因此抑鬱而終。如果讓太皇太后知道是你逼死了梁孝王,太皇太后一定很生氣,後果也許很嚴重。”
田蚡哼了一聲:“俗話說,死者為尊,這件事我們本不想提。但如果大長公主執意糾結此事,我們只好奉陪到底。”
劉嫖有些詫異,隱隱感覺不對勁,沉默以對。
田蚡得意道:“大長公主,我姐姐手中也有一封信,大長公主誰寫給誰的嗎?”
劉嫖還是沒有說話。田蚡繼續道:“這是慄太子劉榮寫給先帝的一封信,信中提到,梁孝王為了爭奪皇位,曾慫恿他去聯絡武都公主勸說軍臣單于一起進攻我大漢。慄太子心繫漢室,斷然拒絕。然後呢?匈奴果然大舉入侵我漢朝,大長公主以為這是巧合嗎?”
“放肆!梁孝王何等英雄人物,豈容你汙衊詆譭!必是慄太子血口噴人!”劉嫖大怒。
“大長公主,那封信可是先帝親手交給我姐姐的。要不,咱們到太皇太后面前對質?”
“對質?和誰對質?和慄太子嗎?梁孝王嗎?還是你所謂的武都公主?”劉嫖一聲冷笑。
田蚡一時語塞,慄太子和梁孝王已死,就連知道內情的漢景帝和郅都也早已不在人世,真要鬧到竇太皇太后面前,她會相信嗎?以他對竇太皇太后的瞭解,她必然選擇不相信,因為梁孝王是她最心愛的兒子,絕不會允許他的聲名受損。
想到這裡,田蚡的語氣有所緩和:“大長公主,梁孝王是您的親弟弟,您忍心將他拿出來作為籌碼嗎?您忍心太皇太后知道如此殘酷的真相嗎?”
劉嫖沉默了,既然此事沒有必勝的把握,不妨拿出另一件殺手鐧。她沉聲道:“好,這件事咱們就都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提。”
“大長公主請放心,如果您不提,我們都快把這件事兒給忘了。”田蚡更加得意。
“武安侯,本宮還有一件事想向您請教。”劉嫖換了一副表情,悠然道。
“大長公主何等人物,本侯還等著您賜教呢。”田蚡有些玩世不恭。
“兩年前,武安侯到霸上迎接淮南王,曾對他說,一旦宮車晏駕,他就是入繼大統的不二人選。當時,皇上不過十六歲,春秋正盛,您身為皇上的親舅舅,竟然說出這種話。如果皇上知道了,會不會恨您這個舅舅呢?”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田蚡嚯的站起,氣急敗壞道。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過幾天,濟川王就要押解入京了,如果他說出什麼不該聽的話,還請太后勸勸皇上,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亂語。濟川王呀,腦子有些不好使,本宮為武安侯著想,不肯給他那封信,他竟然要挾本宮。”
田蚡有些沮喪的坐下,有氣無力道:“皇上要做什麼,豈是我這個舅舅能干預的。”
“武安侯別擔心,您是太后的親弟弟,為了你,她一定有辦法說服皇上的。”劉嫖笑道。
劉嫖走後,田蚡想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進了長秋殿。如果漢武帝執意追究濟川王和阿嬌私通之事,劉嫖一定會拼個魚死網破將這件事抖摟出來。且不說大臣私下交通諸侯王是大忌,何況是如此赤裸裸的效忠,漢武帝能不恨他嗎?
如果是別人,漢武帝或許還可以接受,但田蚡是他的親舅舅,對他的心理打擊是顯而易見的,一輩子都不會忘。
長秋殿內,田蚡不敢隱瞞,將劉嫖所說之話全部轉述給了王太后,王太后氣得直接給了他一耳光:“混賬!皇上是你的外甥啊,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話!”
田蚡跪倒在地:“我錯了!我當時不過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這種玩笑能開嗎?如果讓皇上知道了,他還不恨死你!”
“姐姐,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田蚡慌張道。
王太后冷哼了一聲:“你怕什麼?劉嫖如今已是一敗塗地,只不過仗著太皇太后健在,咱們不敢跟她攤牌而已。還有那個淮南王,肯定已經和劉嫖結盟了。這些人都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都得死!”說到最後,王太后的臉色有些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