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祖孫和解（1 / 1）
六月底，劉明被押解回京，關押在廷尉府。漢武帝惱怒於劉明的拒不認罪，決定親自審問。
然而，正當他準備出宮時，王太后身邊的小太監稟報道：“陛下，太后請您立刻去見她。”
“現在？”漢武帝疑問道。
“是的，太后交代，無論如何，一定要先讓陛下過來。”小太監鼓起勇氣道。
漢武帝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前往長秋殿。
“皇上，你準備怎麼處置濟川王呢？”王太后開門見山道。
“此等喪心病狂、欺君罔上之徒，不殺不足以解朕心頭之恨！”漢武帝惡狠狠道。
“難道你忘了濟川王也是太皇太后的孫子嗎？太皇太后會允許你殺了他？”
“私通皇后，居心叵測，如此大罪，太皇太后絕不會法外開恩。”
“怎麼？皇上是準備讓天下人都知道濟川王私通皇后嗎？是想連大長公主一起殺了嗎？”王太后反問道。
漢武帝一時語塞：“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當然不是。我都幫你想好了，濟川王擅殺中尉，廢為庶人。”
“母后，即使不論他私通皇后之罪，就是擅殺中尉也是死罪一條。”
“皇上，你是氣糊塗了嗎？半年前，濟川王他們入朝，向你索求自行任命屬官之權，你以為是他們心血來潮嗎？是得到了太皇太后默許的。濟川王剛歸國，你就換掉了中尉，如今他射殺韓泰，太皇太后難道不會懷疑是你安插韓泰去監視他的？如今，你要殺濟川王，太皇太后必定以為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眼下的朝局，還是太皇太后說了算啊，她的孫子你能想殺就殺？”
漢武帝似乎反應了過來，恨恨道：“如此放過劉明，朕不甘心！”
“劉明生而為王，廢為庶人比殺他還痛苦！陛下此舉，不僅可以獲得太皇太后的諒解，還可以安撫天下諸侯和臣民，顯示陛下的仁德。”
“如果劉明出去之後亂說怎麼辦？”漢武帝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就看你等會兒怎麼和他說了。”王太后意味深長道。
“大長公主母女呢？朕再也不想看到她們。”漢武帝一臉厭惡。
“昨天，大長公主已經和我談過了。她向我承諾，絕不將這件事說出去。不管怎麼說，大長公主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女兒，咱們現在還奈何不了她。至於阿嬌，以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廢了她。眼下，你既要忍耐，也要維護好自己的臉面。”
漢武帝想了想：“好，就這樣吧。”
廷尉府內，劉明倨傲的坐在牢房之內，儘管腳上戴著沉重的鐐銬，卻依然保持著身為諸侯王的架勢。
看到漢武帝的到來，劉明沒有絲毫懼意，既然免不了一死，何必搖尾乞憐？他還故意以一種嘲弄的眼神挑釁漢武帝。
漢武帝強忍怒火，問道：“你為什麼要射殺韓泰？”進入牢房前，他已經吩咐所有人全部退出。
“他侮辱了本王。”身陷囹圄，劉明依然自稱本王，漢武帝更加惱火。
“死到臨頭還在狡辯！邢昊和陳正已經交代了，你是私自入朝，被韓泰發現。擔心事情敗露，所以才殺人滅口。”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為何還要問呢？”劉明笑道。
“朕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大長公主府到底做了什麼？”漢武帝死死盯著劉明。
劉明哈哈大笑：“如果陛下真不妨去問下皇后，或許她可以說得更詳細、更生動些。”
漢武帝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一腳踹翻了劉明，然後連續猛踢了幾腳，劉明沒有喊疼，而是繼續大笑，得意的笑。
漢武帝忽然停住了腳，用一種平靜的語氣道：“朕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答應朕一件事。”
竟然不殺我？劉明有些意外，沒有說話。漢武帝整了整衣服，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道：“朕要告訴你一件事，朕的女人衛子夫已經懷孕了，所以皇后對朕來說，不過是一隻破鞋。只要你不把這件事說出去，朕可以讓你活著，還能讓你活得好好的。”
劉明瞬間明白了，漢武帝已經徹底拋棄了阿嬌，他現在唯一在乎的是名聲。對於一個瀕臨死亡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生的意願更為強烈。而且，他的兒子才幾個月大，劉明並不想死。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劉明抬起頭道：“如果陛下真的肯放過臣和臣的兒子，臣絕不會說出去。”悄然之間，劉明已經換了稱呼。
“好，朕警告你，不要和朕玩花招。”漢武帝面無表情道，隨後回到了宮中。
略加思忖，漢武帝沒有回到未央宮，而是來到了長信宮。事已至此，早晚得面對太皇太后，還不如主動點。
對於漢武帝的突然到來，竇太皇太后並不意外，她已經知道了劉明之事，很武帝要如何處置。
“皇上，濟川王擅殺中尉，你準備如何處置？”漢武帝問安畢，竇太皇太后直接進入正題。
“回太皇太后，大臣們都認為，諸侯王擅殺朝廷官員，形同謀反，按照漢律應處以死刑。”
“老身不是問你群臣的意見，而是問你的想法。”竇太皇太后有些惱火，這小子，上來就借群臣之口給劉明定性。
“朕以為，濟川王雖擅殺中尉，觸犯了漢律，卻能夠第一時間自首。況且，濟川王是文皇帝血脈，也是太皇太后的親孫子，朕的堂弟。朕不忍心殺他。”
“哦，你真是這麼想的？”竇太皇太后有些意外，語氣也緩和了些。
漢武帝躬身道：“祖母年紀大了，孫兒不忍心看到祖母傷心。”
一聲祖母徹底融化了竇太皇太后的心，她抹著眼淚道：“好，好，你宅心仁厚，孝悌兄弟，祖母果然沒有看錯你，梁孝王九泉之下也會感謝你、保佑你的。之前，祖母對你過於嚴厲，那是不想看到你犯錯啊。”
漢武帝上前握住竇太皇太后的手，跪道：“祖母，您最心疼徹兒了，徹兒也從沒怨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