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風雲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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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氏的驟然得寵,在長安引起了轟動。衛長君剛準備用漢武帝賜予的錢去購買宅子,漢武帝月底又賞賜了他一座大宅院,衛氏家人感動得無以復加。

此種局面下,平陽公主不敢再將衛氏視作奴婢,主動將他們全部脫了奴籍,衛氏隨即搬到了新的宅院,自立門戶,由此一躍成為長安的貴族之家。

對於這一切,劉嫖看在眼裡,氣在心裡,她越想越難受,決定入宮和竇太皇太后聊一聊。最近一兩年來,劉嫖感覺竇太皇太后越來越縱容漢武帝,尤其是在寵幸衛子夫這件事上,簡直到了離譜的地步。

“母后,衛子夫不過是一個美人,也才剛剛懷孕,皇上如此寵幸衛家,是不是太過分了?”劉嫖憤憤道。

竇太皇太后嘆了口氣:“皇帝喜歡衛子夫,愛屋及烏,賞賜雖然多了些,卻也在情理當中。”

“我看啊,她是故意做給咱家看的。現在孩子還沒生下來呢,萬一生了個兒子,阿嬌是不是得給她挪位置了?”

“有些事,你想要阻止,終究阻止不了的。當年,薄太子妃沒有子嗣,先帝顧念舊情,二十年沒有廢她,到最後她自請辭位了。老身現在能保住阿嬌的皇后之位,老身死後,你能保得住嗎?能保她一輩子嗎?”

“母后,我就是不甘心!”劉嫖恨恨道。

“不甘心又能如何?想想呂后,當年多麼權勢熏天,最後呢,滅族之禍啊。再比如你的祖母薄太后,弟弟犯法,照樣難逃一死,如今薄家還有幾人在朝堂?等老身死了,竇家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不要嫉妒王家、田家和衛家,天底下沒有永遠的富貴,站得越高,摔得越慘啊。”

“母后,我沒您那麼通達,我實在不忍心看阿嬌步薄皇后的後塵。你說,我們這些做母親的怎麼這麼操心啊。”劉嫖抹淚道。

“等你到了老身這個年紀自然會明白,再大的能耐,也只顧得了自己。不說別人,就說高皇帝吧,多麼英明神武,但他保住了所有兒子的富貴嗎?沒有。生命無常,富貴不永,貪念不足,遺禍無窮啊。”

“母后,當年你勸我,不要把阿嬌嫁入宮中,我怎麼就聽不進去呢?”劉嫖悔恨道。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告訴阿嬌,只要她行得正,立得穩,還能有幾年體面的日子,陳家也不會敗落。不要眼紅衛家,你越眼紅,皇上和衛家就越恨你,往後的日子就越艱難。”

“是,母后,女兒會和她說的。”

衛青接掌建章監後,公孫賀驟然之間少了一樁大差事,他心裡有些落寞,又有些不甘。漢武帝看出了他的心理變化,抽空和他聊了聊。

“公孫賀,你對衛青怎麼看?”漢武帝開門見山道。

公孫賀愣了一下,思索道:“衛青是個天才的將軍,只是年輕了些。”

“年輕人需要歷練,朕很看好他,日後成就可能要超過你。”

“陛下慧眼如炬,臣佩服之至。”公孫賀雖有些不服氣,卻不得不道。

“朕知道,你對他取代了你的建章監心有不甘,但朕今天想和你做個親戚。”漢武帝忽然神秘道。

公孫賀有些納悶:“陛下的話,臣有些不解,還請陛下明示。”

“你成親了嗎?”漢武帝單刀直入。

“臣有幾位小妾,卻沒有正妻。”公孫賀出身侯家,又身居太僕高位,父親公孫渾邪一直想給他找一位門當戶對的,故而正妻之位一直空缺。

“那好,朕代你父親做主,賜你一門婚事如何?”

皇帝賜婚,還沒有人敢拒絕,公孫賀躬身道:“謝陛下關心。”

漢武帝笑道:“你父親眼光甚高,朕賜你的這位家世雖然普通,但與朕的關係卻不一般,她是衛子夫的大姐衛君孺。”

能和皇帝成為連襟,那可是莫大的榮幸,公孫賀再次躬身道:“謝陛下厚愛。”

“你們都不小了,儘早成親吧,朕要親自去喝你們的喜酒。”

“是,陛下。”

回家和父親以及衛家商量後,兩人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十。從內心來說,公孫渾邪並不滿意這樁婚事,畢竟衛氏未來的前景如何還存在很多未知數。衛媼的心情則大不相同,可謂喜出望外,要在以往,公孫賀這樣的女婿想當不敢想。

衛君孺的婚事解決後,漢武帝也沒落下衛少兒,親自召見陳掌。不過,陳掌這人沒什麼本事,漢武帝只是授予他郎官之職。

八月,剛把衛氏家人的事情處理完,從東南方傳來了一件令朝廷棘手的事。

漢朝時期,今福建一帶並不屬於朝廷直轄,而是有多個藩屬國,只在名義上臣服於漢朝。七國之亂時,吳王劉濞起兵失敗逃入東甌國,東甌王不敢得罪漢朝,將劉濞誘殺,頭顱獻給了漢景帝。

劉濞之子劉駒僥倖逃脫,依附於閩越國。閩越國勢力大於東甌國,和東甌國屢有摩擦。在劉駒的慫恿下,閩越國逐漸動起了吞併東甌的念頭,於這年夏天出兵圍困了東甌國的都城,東甌王招架不住,向漢朝求援。

劉明事件後,竇太皇太后和漢武帝的關係有所緩和,遇到軍國大事一般由漢武帝和大臣商量拿出處理意見,最後再稟報竇太皇太后批准。

東甌事件十萬火急,漢武帝不想在朝堂上和群臣討論。經驗告訴他,一件事參與的人越多,決策效率越低。想了想,漢武帝只召集了田蚡、公孫賀、石建、嚴助等少數幾個人,都是他最為信任的。

之所以不召集丞相許昌和御史大夫莊青翟,是因為漢武帝知道他們一向主張清靜無為,必定不會支援出兵,問了也是白問。

田蚡率先進言道:“越人互相攻擊是常有之事,又反覆無常,不值得去救援。強如秦朝,都對他們置之不理,我漢朝也犯不著插手他們的糾紛。”

漢武帝有些不悅,又不好直接否決。嚴助看了一眼漢武帝,反駁道:“武安侯此言差矣。東甌和閩越都是我漢朝的藩屬國,如果力量足夠的話,為什麼不救援?秦朝連自己的國都咸陽都能放棄,難道咱們漢朝也要效法嗎?藩屬國走投無路,向皇上求助,如果皇上不管,其它藩屬國還能信任漢朝嗎?”

田蚡惱羞成怒:“一個小小的中大夫竟敢在這裡妄言軍國大事!你知道東甌國離漢朝多遠嗎?你知道出兵東甌要耗費多少錢糧嗎?紙上談兵,坐而論道!”

嚴助沒想到田蚡竟這般霸道,一時語塞,漢武帝看不下去了,冷冷道:“武安侯,嚴助是朕叫他來的,為什麼不能說話?有理不在聲高,要擺事實,不要人身攻擊。”

田蚡自知有些失態,躬身道:“臣一時心急,口不擇言,請陛下恕罪。臣以為,嚴助之言不可聽,出兵救援東甌是吃力不討好。”

漢武帝不置可否,問公孫賀和石建道:“你們以為如何呢?”

公孫賀躬身道:“回陛下,臣是軍人出身,軍人永遠信奉武力是維護國家尊嚴的最好辦法。”

石建唯唯諾諾:“臣一切聽從陛下的旨意。”

漢武帝沉默有頃:“你們的意見,朕都知道了,朕去和太皇太后商量下。”說完,徑直步入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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