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短暫重逢(1 / 1)
第二天,簡單處理之後,嚴助照常入侍漢武帝。看到他臉上的傷痕,漢武帝大吃一驚,問道:“怎麼回事?誰打了你嗎?”
嚴助不敢說出真相,囁嚅道:“回陛下,臣不小心摔了一跤。”
漢武帝滿腹狐疑,盯了嚴助一會兒,忽然走下座位,來到他身前,掀開他的衣袖,手臂上赫然數塊青紫。
漢武帝沉聲道:“到底是誰打的你?告訴朕,朕為你做主。”
嚴助強裝笑顏:“普天之下,除了陛下,誰還敢打臣呢?確實是臣自己摔的。”
“看來,打你的人來頭不小啊。”漢武帝冷笑道。
“不,不,陛下不要猜了。”嚴助有些慌張。
漢武帝不再追問:“回去休息一陣子吧,這樣子還好意思出來見人嗎?本來,朕準備帶你去微服私訪的,如今看來,你是去不成了,讓東方朔隨朕一起去吧。”最近一段時間,漢武帝經常微服私訪,足跡遍佈長安周邊。
“是,陛下。”嚴助躬身道。
幾天之後,田蚡再次來到劉陵府上。甫一見面,劉陵冷冷道:“你為什麼要打傷嚴助?”
田蚡滿不在乎:“我不想再在這裡看到他。”
“如果我說,我和長安城裡很多男人有來往,武安侯會怎麼想呢?”劉陵淡淡笑道。
“你!不管是誰,我見一個打一個!”田蚡惡狠狠道。
“原來,武安侯還是個孩子,自己的玩物絕不肯讓他人碰。是這樣嗎?”劉陵臉上還是笑意。
田蚡愣住了,他不能否認劉陵所言有一些道理,但僅僅是這樣嗎?他的語氣有所緩和:“不,不是這樣。”
“不要騙自己了。武安侯,我不會怪你的,我從沒奢求過你的真心。”
田蚡沉默有頃,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田蚡走後,劉陵一夜無眠,腦海中郭解的身影反覆出現。尋常女子,最遲不會超過二十歲成親,而她已經過了二十,父王卻根本沒有讓她嫁人的意思。也許,在父王眼裡,她只是一個工具吧。
父王,女兒已經仁至義盡,不能再繼續陪著做您的春秋大夢了。
第二天,劉陵召來管家蔡九吩咐道:“我要獨自外出一趟,如果有人來訪,就說我回淮南國了。”
蔡九有些驚訝,為什麼要獨自外出呢?但他知道劉陵的脾氣,不敢多問,只敢問道:“需要告訴淮南王嗎?”
“不必,我大概一個月就會回來。”一身勁裝的劉陵翻身上馬,轉眼間消失在視野之外。
這些年,郭解在江湖上的名聲越來越響,不僅在河內郡大名鼎鼎,就連洛陽的大戶都對他禮讓有加,時常請他出面調解矛盾。而郭解行事,以俠義為先,從不仗勢欺人,也不偏袒任何人,受到越來越多人的敬重。
曾有一些人嫉妒郭解的地位,試圖挑釁,結果大多不明不白的離奇死亡,有人說是郭解派人殺的,也有人說郭解並不知情,是仰慕他的人所為。
總而言之,郭解之名在河內、河東、河南一帶如雷貫耳,權行州里,力折公卿。
獨自出遠門,劉陵很謹慎,走得也比較慢,差不多用了十天,二月初一才抵達軹縣。郭解在軹縣無人不知,劉陵很快就問到了他的住所。
那是一座有些普通的宅院,前後不過三進,院子也不甚寬敞,按照這樣的規模,傭人不會超過五個。
離宅院越近,劉陵的內心越緊張,已經五年未見,郭解還記得自己嗎?心裡還有她的位置嗎?
忽然,一匹駿馬從身後而來,還未等到劉陵反應過來,駿馬已衝到了她的前面。儘管只是背影,劉陵卻一眼望出了那就是郭解。
相比五年前,郭解的身形更加魁梧,佩戴的寶劍依然未變,鮮紅的劍穗,暗青色的劍鞘,稍顯寬厚的劍身,讓那把劍看起來雄渾古樸。
劉陵趕緊低下頭,背過身去。千里迢迢為了他而來,為什麼不敢相見呢?
到了家門口,郭解翻身下馬,朝劉陵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想要過來。這時,院門開啟了,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踉踉蹌蹌的走出,郭解急忙走上前,一把抱起,左親一下右親一下,笑容溫暖無比。
劉陵藏身於一棵楓樹之後,默默觀望,這是誰?是郭解的兒子嗎?不一會兒,又從裡面走出一位女子,年紀和劉陵相仿,相貌卻頗為普通,滿臉愛意的對郭解道:“回來了?飯都做好了。”
郭解回以溫柔的笑容,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道:“等會兒,那邊有位朋友,我去看看。”
那女子點點頭,沒有多問,將小男孩抱入宅院中。郭解繫好馬後,大踏步向劉陵而來,等到劉陵反應過來時,已然來不及躲開。
劉陵不敢面對,郭解在她背後站了一會兒,輕聲道:“陵翁主,是你嗎?”
劉陵躊躇半晌,終於轉過身,五年不見,郭解英武依舊,眉宇間平添了幾分滄桑。
劉陵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最終冒出一句:“那個女人是你的妻子嗎?那個小孩呢?”
郭解平靜道:“是的,她是我的妻子,兒子還不到兩歲。你到這裡是來看我的嗎?”
劉陵有些慌亂:“不,我只是路過。”為什麼要說謊?劉陵自己都解釋不清。
“你還好嗎?”郭解的語氣依然平靜。
“我還好,你呢?”劉陵有些失魂落魄。
“我還好,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郭解微露笑意。
“祝賀你。”劉陵的笑容有些勉強。
“到我家裡坐坐吧,她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一定聊得來。”
“不,我還有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劉陵問道:“三年前,你為什麼要離開長安,我找了你好久。”
“你父親派人找過我,他對我說,只要我不干涉你們的計劃,他可以允許我們在一起。我沒有答應他,隨後離開了。”
劉陵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低聲道:“好,我明白了。”說完,她轉身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郭解喊道:“陵翁主,以後不管有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劉陵回過頭,嫣然一笑:“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
郭解略頓了頓,繼續道:“其實,你有很多選擇,勇敢一點,一切都可以改變。”
劉陵沒有說話,翻身上馬,向著來時的路縱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