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冰火兩重（1 / 1）
王太后和衛子夫走後，漢武帝呆坐了一會兒，對韓嫣道：“你回去歇幾天吧。”
韓嫣很想說什麼，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默默退出了清涼殿。
命王成打來一盆冷水，漢武帝先洗了下臉，然後走進了鳳凰殿。衛子夫獨自坐在榻上，眼中似乎還有淚水在閃爍。
漢武帝輕輕走到她身邊，柔聲道：“你可以聽朕解釋一下嗎？”
衛子夫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韓嫣從小和朕一起長大，如同朕的兄弟一般。今天早上，他的夫人英子難產去世了，心裡很難過。他將朕看做親人，才會撲進朕的懷裡。”
“臣妾相信陛下所言，臣妾心裡，陛下一直都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衛子夫抬起頭，明亮的眼睛一如往昔，話語溫柔。
漢武帝心生憐愛，一把將她抱入懷中：“謝謝你，也只有你能理解朕。”
第二天，漢武帝親自前往長秋殿向王太后解釋。王太后不以為然道：“即使他真的悲傷過度，也不應與你過於親密。身為皇上，你的言行舉止必須莊重得體。當年，文皇帝和鄧通舉止親密，引來了多少人的猜疑。”
“鄧通是誰？朕怎麼從沒聽人說起過。”漢武帝訝然道。
“後宮之中，這個名字是禁忌，誰也不敢輕易提起。據說，文皇帝晚年不近女色，卻極為寵幸鄧通，還與他同起同臥。文皇帝生性節儉，從不輕易賞賜人，對鄧通卻賞賜不斷，甚至賜給他一座銅山，讓他自行鑄錢，財富連諸侯王都有所不如。直到如今，鄧通錢還流通於世。”
漢武帝皺眉道：“那鄧通人呢？他還在嗎？”
“早就死了。文皇帝駕崩時，太皇太后懷疑和他有著直接的關係，本想借機處死他，但先帝不願違背文皇帝遺願，放了他一條生路。鄧通被抄家後，身無分文，最後跳水自殺。”
漢武帝鄭重道：“母后放心，朕絕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韓嫣是朕的學伴，從小一起長大，將朕視作親人，有時候難免舉止親密了些。”
“你是皇上，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豈能如此隨意？韓嫣呢？我要見見他，絕不能讓他辱沒了你的名聲。”王太后一臉慍色。
“他悲傷過度，朕讓他回去休息幾天了。”
“好，等他入宮了，務必讓他來見我。”
七月初五，韓嫣被召入宮中。漢武帝先在宣室召見了他，一臉冷峻道：“太后問你時，你要小心應對，如果被太后問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以後就不要來見朕了。”
韓嫣心領神會：“陛下放心，臣絕不會有損陛下威名。”
長秋殿內，王太后正襟危坐，冷冷的看著韓嫣，看得韓嫣心裡發毛。
“韓嫣，你比皇上大兩歲是吧？”王太后面無表情道。
“回太后，臣確實痴長兩歲。”韓嫣如實答道。
“那皇帝豈不是還要叫你一聲哥哥？”
“臣不敢，皇上是君，臣永遠是臣。”韓嫣有些慌張。
“很好，算你識相。本宮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和皇上同起同臥？”
韓嫣沒想到王太后竟問得如此直接，不免有些心驚肉跳，嘴裡斷然否認道：“回太后，臣不敢。”
“真的沒有嗎？本宮可聽說，你經常一整夜都在皇上寢殿裡，難道是站了一晚上不成？”
“回太后，宮裡地上很乾淨，臣都是睡地下。”
“誰可以為你做證？”
韓嫣頭上冷汗直冒：“皇上可以為臣作證。”
“除了皇上呢？”王太后語氣冰冷。
“還有王成。”
王太后一聲冷笑：“還好，你沒有欺騙本宮。”
問話之前，王太后已經問過了王成，而王成早就被漢武帝打過招呼，不敢透露絲毫。王太后將王成安插在漢武帝身邊，本意是監視，結果成了漢武帝最忠心的望風者。
最後，王太后道：“本宮要警告你，皇上是九五之尊，不是任何人可以褻瀆的。如果下次再讓本宮看到你與皇上舉止親密，別怪本宮心狠手辣。”
聽著王太后冰冷的話語，韓嫣不禁打了個寒戰，顫抖道：“臣謹記太后教誨，絕不敢越雷池半步。”
離開長樂宮，韓嫣從閣道返回，走到鳳凰殿附近時，一位宮女迎上前道：“大人請留步，您是韓嫣嗎？”
韓嫣一愣：“我是韓嫣，你是哪位？”
那宮女嫣然一笑：“我是衛夫人的婢女，衛夫人有請韓大人。”
韓嫣心裡一咯噔，衛夫人見他做什麼？難道也是盤問加警告？來不及多想，韓嫣跟隨那位宮女來到了鳳凰殿。
鳳凰殿內，衛子夫似乎早就等著他。韓嫣看到她後，立即躬身行禮。
衛子夫微笑著請他入座，然後傷感道：“聽陛下說，你的夫人因難產去世，本宮心裡甚是難過，節哀順變。”
韓嫣大感意外，躬身道：“謝衛夫人關心。”
“皇上粗枝大葉，英子懷孕期間沒能讓你回去照顧，本宮代皇上給你道歉了。”
韓嫣連忙站起身：“衛夫人言重了，臣不敢當。”
“不必拘禮。你與皇上情同兄弟，日後有什麼困難，不方便跟皇上說的，可以跟本宮說。”衛子夫誠懇道。
韓嫣感動道：“衛夫人如此關心，臣感激不盡。”
衛子夫微笑道：“宮闈之內，不便久留，韓大人去服侍皇上吧。”
“是，衛夫人。臣告辭了。”說完，韓嫣退出了鳳凰殿。
接連被王太后和衛子夫召見，韓嫣的感受大不相同。如果說前者是削肌刺骨的朔風，那後者就是滋潤心田的春風；如果說前者是夏日的驕陽，那後者就是春日的月光。
回家之後，韓嫣反覆回味王太后所說的話，仍然感到後怕。如何改善與王太后的關係呢？韓嫣輾轉反側。
忽然，韓嫣想起了一件事，父親曾偷偷跟他說過，王太后入宮之前嫁過人，還生有一女，名字不甚清楚，聽說是住在槐裡。
父親還說，這件事在長安的達官貴人間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先帝在時，無人敢提。如今，先帝去世多年，如果能將王太后的女兒接回宮中，王太后是不是很高興呢？
想到這裡，韓嫣有些興奮，一定要找個機會當面告訴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