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互相針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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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驛館,回味漢武帝說過的話,嚴助深感慚愧。在他身邊時,他是嚴苛的,甚至是不近人情的。但離開之後,才知道他是在逼你成長。

嚴助不禁有些後悔與劉安的結盟,當時是一時衝動,還是因為對劉陵的愛呢?也許兼而有之吧。但不管如何,現在,他並不想和劉安走得太近。

然而,無論從私人角度,還是從社稷角度,他都必須除掉田蚡。於私,是雪恥;於公,是除害。田蚡當政的這些年,一定有不少劣跡,一旦掀開,漢武帝不會手軟。

臨別之時,朱買臣為嚴助踐行。兩人一年多未見,分外高興,嚴助還給他帶來了很多家鄉特產,讓朱買臣感慨萬千。

相比嚴助,朱買臣的經歷更為坎坷,因為貧窮,連妻子都離開了他,那是一片讓他又愛又恨的土地。

“這些年在皇上身邊,應該學到了不少吧。”嚴助舉杯道。

“相處越久,越覺得皇上深不可測。”朱買臣感慨道。

“皇上最近在關注些什麼呢?”

“馬邑之謀,讓皇上心有不甘,他想要訓練一支真正精良的軍隊,一雪前恥。”

“嗯,這是皇上一直以來的夢想。我有點好奇的是,田蚡這樣的大奸,皇上為何還如此信任他?”

“其實,皇上早就對他不滿了,只是礙於太后的情面。”

“你說,如果太后駕崩,田蚡會不會馬上倒臺?”

朱買臣想了想:“我覺得很有可能。”

“你能幫我一件事嗎?”嚴助正色道。

“嚴兄但說無妨。”

“我想讓你在長安幫我收集一些田蚡的罪證。”

朱買臣一驚:“你想幹什麼?你想扳倒他嗎?”

嚴助眼中射出一道怒火:“是的,我與他不共戴天。”

朱買臣沉吟道:“即使有罪證,扳倒他也不是那麼容易。他的那些事兒,皇上並非不知,而是隱忍不發。即使你能逼得他罷相,他還是有足夠的能量報復你。”

“你放心,沒有十足把握前,我是不會輕易出手的。我只是不想他欺人太甚,必須讓他對我有所忌憚。”

朱買臣不解:“你和他到底有什麼過節?他是不是想對你動手了?”

嚴助嘆了口氣:“有些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不想把你牽涉進來。”

“好,其實我對田蚡也沒好感。有我在,關鍵時刻還是能給你幫助的。”

“謝謝你,滿朝之中,我只能相信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當初若不是你,哪有我的今天?況且,我們還是同鄉。”

與此同時,田蚡也在府上和張湯小酌。聊了些閒話之後,田蚡切入正題:“你對嚴助這個人怎麼看?”

張湯輕蔑道:“一介辯士而已,皇上已經不需要他了。”

“不,經過這些年的歷練,嚴助不僅僅是個辯士,皇上對他還是挺信任的。”

“武安侯對他評價這麼高嗎?其實,我對他了解不多。”

“皇上剛親政的那些年,嚴助是很重要的一個人。而且,你發現沒有,皇上最信任的其實是身邊人,而不是咱們。那些人看似職位不高,實際上很能影響到皇上。”

“嗯,確實如此。皇上經常和博士們談論治國理政,卻很少問外府的意見。”

“本侯要交給你一件事。”田蚡回到了正題。

“武安侯吩咐就是,下官立即照辦。”

“你替本侯盯緊嚴助,多去他那裡巡查,隨時彈劾他,本侯要讓他會稽郡的治績全國倒數,讓皇上徹底喪失對他的信任。”

“這件事好辦。韓大人很少管具體事務,很多事都交給我,要找些御史對付嚴助,不過是舉手之勞。”

田蚡大喜:“本侯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放心,御史臺早晚是你的。”

“多謝武安侯的栽培。”

正月底,嚴助返回了會稽郡。他打定主意,這一年再也不去壽春,好好的在會稽幹一年,一定要幹出點成績,如果能獲得漢武帝的認可,回到長安出任九卿應該是水到渠成。

然而,讓他大感鬱悶的是,御史臺似乎盯上他了,三天兩臺的前來巡查,每隔幾個月還要彈劾一下,讓他應接不暇。更氣人的是,丞相府也不消停,對他的事物各種干涉、敷衍、阻撓,根本無從作為。

冷靜下來之後,嚴助明白這是田蚡搞的鬼,就是不想讓他幹出名堂。但是,他能怎麼辦呢?田蚡對這種事應該是輕車熟路,沒有半點破綻,想申訴都無處申訴。

時間一久,嚴助絕望了,你越是想幹點什麼,捅出的簍子可能就越大。既然如此,乾脆什麼都不幹,讓他找不到差錯。

是年春天,黃河中游洪水氾濫,長期的壓力之下,黃河改道,從頓丘向東南方流去。天災之下,赤地千里,到處是饑民,朝廷忙於賑災。

好不容易安頓好災民,五月初三,黃河再次在濮陽的瓠子決口,洪水注入鉅野縣,連通了淮河和泗水,十六個郡受災。

五月初八,漢武帝在承明殿召集公卿大臣商議如何應對。

朝中瞬間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應該堵住決口,以汲黯為代表;一派認為黃河決口是天意,不用堵,以田蚡為代表。雙方爭論不休。

默默思考了一會兒,漢武帝大聲道:“黃河決口雖是天災,難道就和人沒有關係?更不能放任不管。朕決定了,必須有所行動,不能任由它殘害子民。”

漢武帝一句話定了調,眾人不再言語。漢武帝繼續道:“諸位,商議下由誰去堵吧。”

田蚡率先站出來:“既然汲大人口口聲聲說要堵,想必有萬全之策。臣以為,汲大人是最好的人選。”

田蚡都發話了,其他人紛紛附和:“汲大人公忠體國,一定能辦妥此事。”

其實,治理黃河是大農令的事,和主爵都尉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但汲黯是個急性子,也不怕事兒,當即應了下來:“啟稟陛下,臣願意前往。”

漢武帝怔了一下:“好,汲大人勇於任事,那就辛苦你了。”略頓了頓,他繼續道:“鄭當時,你和汲黯一起去吧。”

之所以讓鄭當時一同前往,是因為漢武帝覺得汲黯行事過於剛直,不擅長協調,而鄭當時是有名的長袖善舞,兩人恰好能形成互補。

鄭當時不敢推辭,躬身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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