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田蚡大婚(1 / 1)
四月初二,劉嫖將那位名叫楚服的巫師請進了宮。從相貌來看,楚服約三十歲左右,雖是女性,眼眸卻如男人般堅毅果敢,有著強烈的反差。
“散人楚服拜見皇后。”她用了一種很奇怪的自稱。
“大師不必客氣。”阿嬌淡淡道。隨後雙方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阿嬌不知該如何開口,楚服則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
劉嫖插嘴道:“大師,你有想問的就直接問吧,不必拘禮。”
楚服點點頭:“好。求子之事,每人的情況不盡相同,所用之法也因人而異,請皇后務必如實相告。”
“大師請問吧。”阿嬌儘量保持鎮定。
“敢問皇上最近有臨幸皇后嗎?”
“沒有,已經好幾年沒有了。”阿嬌如實以告。
“如此看來,第一步得讓皇上對皇后回心轉意。”
“敢問大師,有什麼辦法可以讓皇上回心轉意嗎?”阿嬌沒有說話,劉嫖又忍不住插嘴道。
楚服不卑不亢道:“皇后的事得由皇后自己來解決,旁人是幫不上忙的。還請大長公主見諒,不要打擾我和皇后的交流。”
劉嫖有些尷尬,道歉道:“關心則亂,大師勿怪。”然後用眼神示意阿嬌主動問。
阿嬌這才回過神來:“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楚服想了想道:“這樣吧,皇后先在宮中立一個神祠,祭祀太陰星君,每日至少禱告三個時辰。注意,禱告之前必須沐浴更衣,心中默唸皇上的名字。”
“敢問大師,禱告多久才有成效呢?”阿嬌終於主動問道。
“先禱告三個月吧。如果到時皇上沒有回心轉意,我還有別的辦法。”
“謝大師指點,本宮明日開始禱告。”
臨別之時,劉嫖偷偷將阿嬌拉到一旁,鄭重囑咐道:“楚服大師道行高深,你一定要按照她所說去做,不可有絲毫馬虎。”
“是,母親,女兒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二天,阿嬌果然在椒房殿立起來了一尊太陰星君像,每日沐浴更衣後禱告三個時辰。有好事宮女看到後,立即報告了王太后。
王太后一聲冷笑:“歪門邪道!你以為,憑這些就可以讓皇上回心轉意嗎?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轉眼間,已到了田蚡和燕王女兒成親的那一天。六月初八的一大早,長安城裡的勳臣貴戚幾乎都在忙著同一件事,那就是去參加田蚡的婚禮。
竇嬰準備好禮物,乘坐馬車正要趕往武安侯府時,忽然對車伕道:“等一下,先去一下灌夫府上。”他想邀灌夫一起走。
來到灌夫府上,竇嬰發現他才剛剛起床,根本沒有動身的意思。竇嬰急道:“都什麼時候了?趕快收拾下,和我一起喝喜酒去!”
灌夫瞪了他一眼:“你要去就去,我可不想去!”
竇嬰沉下臉:“今日,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魏其侯,你就不怕我大鬧婚禮嗎?”灌夫笑道。
“你敢?”竇嬰正色道:“你和武安侯已經和解,就不要再鬥氣了。兩敗俱傷,對你有什麼好處?痛痛快快的喝杯喜酒,一笑泯恩仇,什麼事兒都沒有。”
灌夫哼了一聲:“你以為他會饒過我?”
竇嬰有些生氣:“灌夫!不要耍你的牛脾氣了。如今的局面,武安侯不來找你的麻煩,你就要燒高香了。想想你灌家的一兩百口人吧。”
“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氣!魏其侯,我說你,也太慫了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有一句話,叫做物極必反,田蚡雖權勢熏天,誰能保證他一輩子都如此?你今日服軟,是儲存實力。風水輪流轉,說不定他哪天就垮臺了。”
灌夫呵呵一笑:“這話我愛聽。且罷,我今日就當是陪魏其侯喝一杯。”
巳時已過,賓客陸續到齊,酒宴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粗略估算,前往武安侯府送禮的超過千人,也幸虧武安侯府夠大,一般人家還真招架不住。
宴席過半,田蚡輪著給各處敬酒。不一會兒,來到了竇嬰和魏其侯所在的區域。看到他們後,田蚡視而不見,灌夫自然也視他為空氣。
“承蒙各位賞臉,大駕光臨,一定要吃好喝好!本侯敬大家一杯!”田蚡舉起酒杯,笑容滿面。
眾位賓客全都離開座位,表示不敢當。灌夫本不想起身,被竇嬰強拉著離席。
不知為何,敬完酒後,田蚡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讓人臨時設定了一個主位,留在了這塊區域。
主人敬過酒後,按照習慣,客人之間會互相敬酒。當然,這都是自願的,也要量力而行。輪到竇嬰時,他也沒有依次敬酒,畢竟年紀大了,一個個的來,有些扛不住。
竇嬰站起身,笑容可掬:“難得大家相聚,借武安侯寶地,老夫敬大家一杯!”說完,他先一飲而盡。
然而,讓竇嬰尷尬的是,只有少數故交避席,大多數沒有起身,田蚡也只是舉起酒杯意思了一下,根本沒喝。竇嬰默然嘆息,黯然落座。灌夫看在眼裡,心中有些不忿。
喝了幾杯悶酒後,灌夫站起身,徑直走向田蚡,聲音宏亮道:“武安侯,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老夫敬您一杯。”說完,也是一飲而盡。
田蚡淡淡一笑,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抿了一口。
灌夫酒勁上頭,嘻嘻笑道:“武安侯,您是貴人,能不能給老夫一個面子,滿飲一杯?”邊說,邊給田蚡面前的杯子都倒滿了。
田蚡臉色一暗,悠然道:“今日一千多人,若是每人來敬本侯,本侯都要滿飲的話,請問灌將軍,本侯今日還能入得了洞房嗎?”
此言一出,眾位賓客都紛紛勸道:“灌將軍算了吧,武安侯今日已經喝得夠多了。”
更有甚者自告奮勇,走上前道:“不如我來代武安侯飲了這杯吧。”
灌夫大怒:“滾開!沒你的事兒!”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正在這時,竇嬰急忙走上前,沉下臉道:“灌夫,你喝多了吧?”不由分說將灌夫拉走。
灌夫本不佔理,不好真的繼續鬧下去,半推半就的被竇嬰拉走了,眾人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田蚡淡淡一笑,還是一句話都沒說,眼神之中卻流露出一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