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疑兵之計（1 / 1）
二月初六，漢武帝在承明殿召集參戰的諸位將軍，親自部署對匈奴人的作戰計劃。
“大行令李息、岸頭侯張次公何在？”漢武帝威嚴道。
“臣等在！”李息和張次公應聲而出。
“李息，你率一萬騎兵出右北平；張次公，你率一萬步兵，作為李息的副將。你二人先行出發，一定要在東線製造出大動靜，但不可與匈奴人決戰。”
“是，陛下。”李息和張次公齊聲答道。漢武帝已經提前知會了李息，李息對此安排心知肚明，張次公則有些不解，身為衛青麾下猛將，為何成了李息的副將呢？
“車騎將軍衛青，你率三萬騎兵從高闕出擊。左內史李沮，你為高弩將軍，率兩萬精銳步軍在高闕接應衛青，隨時聽候他的差遣。”
“是，陛下。”衛青和李沮應聲而出。
“衛尉蘇建為遊擊將軍，太僕公孫賀為騎將軍，代相李蔡為輕車將軍。你們各率一萬騎兵，出朔方。”略頓了頓，漢武帝繼續道：“你們都要聽從衛青的調遣。”
三人之中，蘇建曾是衛青的校尉，接受他的調遣自然是理所應當。公孫賀曾是衛青的上司，李蔡是李廣的堂弟，鎮守代郡多年，為何也要接受他的調遣呢？兩人心頭一震，有些不甘，又有些無奈的應聲接令。
不甘是因為他們的資歷都高於衛青，職位也不弱於衛青，無奈是因為衛青這幾年的戰績實在太耀眼了，讓人不得不服。
漢武帝對他們的心思洞若觀火，卻沒有點破，而是繼續道：“此番出征，你們的任務是消滅右賢王部。所以李息、張次公，你們是疑兵。如果你們能牽制一部分匈奴主力，或者讓伊稚斜誤判，就是大功一件。”
“臣明白。”李息和張次公躬身道。
“衛青是攻打右賢王部的主力，也最為兇險，需要從高闕出擊六百餘里。蘇建、公孫賀和李蔡，你們主要是接應和騷擾，截擊匈奴人的援兵。具體安排，由衛青根據戰場情況而定。”
衛青等四人齊聲道：“是，陛下。”
步出承明殿，眾位將軍都圍攏過來向衛青致意：“預祝衛將軍再立奇功，揚我國威。”衛青謙虛的回應。
誰都可以看出，此次出擊，衛青才是主角中的主角。李息和張次公在右北平虛張聲勢，蘇建、公孫賀和李蔡在旁邊策應，李沮在後方壓陣，都是在輔助衛青，好讓他能立下大功。
漢武帝毫不隱瞞自己的偏心，卻讓人無法反駁，甚至是嫉妒的理由。一看戰績，除了衛青誰更有資格擔任主攻之責？二看後臺，身為皇帝的小舅子，誰的關係比他還硬？
所以，有些人的祝福是真心的，也有些人恐怕是不得已吧。衛青不卑不亢的接受著諸將的致意，內心卻很明白，能靠關係贏得機會，但最終的勝利依然得靠自己。
按照既定計劃，李息和張次公第二天就出發了。一路之上，張次公都有些意興索然，作為衛青麾下的兩大猛將之一，他如今不僅沒能獲得出擊朔方的機會，還要作為一支疑兵的副將，內心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侯爺，我怎麼看你有些悶悶不樂呢？”李息微笑道。
張次公嘆息搖頭：“皇上還是更信任平陵侯啊。”平陵侯是蘇建，在朔方接應衛青。
“岸頭侯此言差矣。我問你，咱們軍人一生征戰，所為何求？”
“所為何求？也許是封侯拜將吧。”張次公若有所思。
“侯爺，你已經是列侯了，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呢？想想大漢的三大開國功臣，韓信、蕭何和張良，也不過列侯而已，難道侯爺還想出將入相？”
“李將軍真會開玩笑，我乃草莽出身，哪有能耐出將入相？”張次公笑道。
“侯爺，您不妨看看我。我跟隨程不識將軍多年，不說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到如今卻連個關內侯都沒撈著，那我是不是該抹脖子自殺呢？再比如，李廣將軍，威名赫赫，可曾封侯？侯爺，您該知足了，立功的機會分點別人吧。”
張次公哈哈大笑：“聽李將軍這麼一說，我就是不高興也得高興啊。”
李息嘆息道：“咱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能活著走出戰場就應該感到慶幸。像侯爺這般，已經到了軍人的頂峰，是該懂得急流勇退，享受人生了。”
張次公沉默片刻，再次大笑：“李將軍說得對，是我小肚雞腸了。”
在李息的開導下，張次公的心情來了一個大逆轉。既然已經位至列侯，人生還有什麼需要奮鬥的呢？那就好好享受人生吧。
想通了之後，他忽然有些慶幸沒有編入衛青麾下。既然衛青是主攻，必然有立功的任務，一旦沒有完成，或者失利，辱沒威名不說，還有可能丟掉侯爵。
跟隨李息就不同了，反正是疑兵，不需要真打，相對來說沒那麼大的風險。
李息和張次公抵達右北平時，衛青等人才剛剛從長安出發。出發前，他們約定，李息在二月十五日發起進攻，吸引匈奴人的注意力，然後返回塞口和張次公以及李廣匯合，構築防線；衛青則在三月初一從高闕而出，預計初三對右賢王部發起襲擊。
二月十五，李息率領一萬騎兵呼嘯而出，深入匈奴腹地後既不佔領地盤，也不搶掠物資，只殺人和放火，讓匈奴人摸不著頭腦。
很快，伊稚斜接到了東部部落首領的彙報，有一支漢軍從右北平進入，已經殺了不下千人。
伊稚斜暴跳如雷，喝問道：“漢軍有多少人？統帥是誰？”
“回大單于，他們都是騎兵，來去如風，最少有一萬人以上，將旗上繡著一個李字，具體是哪位將軍，還不清楚。”使者戰戰兢兢道。
“李？難道是李廣？他怎麼忽然深入了？”伊稚斜想了想，立即召集部落首領，下令道：“左賢王，你立即率領三萬騎兵，前往東部！務必將他們殲滅！”
“是，大單于。”左賢王應聲而出。
左賢王在匈奴的地位僅次於大單于，伊稚斜將他派出，足見對李廣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