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紅顏禍水（1 / 1）
再聽此醜聞，漢武帝心裡嘆息了一聲，默然道：“明天讓你父親入宮吧。如果真有此事，朕會為他做主的。”
“謝陛下。”王成長吁了一口氣。
王信是王太后的大哥，也是漢武帝的大舅，今年已經年近七十。相比田蚡，他要忠厚老實得多，尤其是在王太后死後，小心翼翼，從不敢以國舅自居。
看著這個白髮蒼蒼的大舅，漢武帝不禁心生憐憫，親手將他扶起，好言安慰道：“你是朕的舅舅，無論如何不能讓你受委屈，有什麼事儘可暢所欲言。”
王信哽咽道：“陛下還能叫臣一聲舅舅，臣感激不盡。本來，這件事不該勞煩陛下，也有損皇親之間的體面。只是兒子受辱，抑鬱成疾，臣作為父親，心中難安。”
漢武帝正色道：“兄妹亂倫，乃是禽獸行，不管是何人，都應嚴懲，豈能因是諸侯王就予以姑息？當年，燕王和齊王都有此行，朝廷都以法度處之，今日亦不例外。”
“陛下以法治國，不避親貴，天下幸甚。”
“聽王成說，這件事是趙王告訴你的？可有此事？”
“回陛下，確實是趙王告訴臣的。”
漢武帝沉吟半晌，問道：“你的幼子王充耳今年多大了？婚配否？”
“回陛下，臣之幼子充耳只有十二歲，尚未婚配。”說起幼子王充耳，王信頗為自豪，此子自幼聰慧，被譽為神童，可惜體弱多病。
“既如此，咱們不妨結個親家。朕之第四女劉思月今年四歲，和你家充耳年紀較為合適，不如許配給你家充耳吧。”
漢武帝的六個女兒中，長女劉心月許配給了曹襄，次女劉念月有意許配給霍去病，三女劉望月則許配給了張湯長子張賀，最合適的也就四女劉思月。
從輩分來說，王充耳比劉思月高一個輩分，但在漢朝並非不可逾越的鴻溝。王信大喜道：“謝陛下隆恩。”
王信走後，漢武帝將張湯召進了宣室之中。簡單的說了江都王劉建和妹妹劉徵臣之事後，漢武帝意味深長道：“這件事，趙王比較清楚，你可以先去邯鄲和他聊聊。”
“謝陛下指點，臣即刻啟程。”張湯躬身道。
回到家後，張湯百思不得其解，江都國距離趙國有數百里，為何劉建犯事，趙王劉彭祖最為清楚呢？難道說皇上一直讓劉彭祖監視劉建？
想到這裡，張湯逐漸釋然了，第二天啟程前往邯鄲。
正月二十四，張湯抵達了邯鄲。寒暄已畢，聊及正事，劉彭祖略顯神秘道：“張大人，你以為江都王只是淫亂那麼簡單嗎？”
張湯警覺道：“難道江都王還有其它劣跡？”
“當然有，還是罪無可赦的那種。”
“願聞大王其詳。”
劉彭祖一字一頓道：“江都王一直有謀反之意。”
張湯心中一震，又有些不解道：“不瞞大王，下官在調查劉安謀反時，發現他確曾聯絡過江都王，但江都王一直予以拒絕，從未答應。想那江都國國力有限，真有謀反之意，為何不與劉安聯手呢？僅憑他單幹，恐怕沒這個實力吧？”
“劉建這個人啊，本事不大，做下的惡事卻罄竹難書，他心知難逃朝廷法網，早就動起了謀反的念頭。然而，劉安名義上拉攏他，實際上是想吞併他。所以，劉建並不相信劉安，只是暗中積蓄糧草，想要異想天開的漁翁得利。”
張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多謝大王告知。”
直到此時，張湯也終於明白了漢武帝為何讓他先和劉彭祖溝通的原因。數年前，燕王和齊王相繼因為淫亂被逼死，天下多有同情之意，認為不過是小節，主父偃就是因此而死。如果以淫亂為由再逼死一個諸侯王，對張湯的仕途不利。
為了保護張湯，就必須讓劉建的敗亡更有說服力，謀反就是最好的罪行。
想到這裡，張湯深為漢武帝的良苦用心而感動，決意將此案辦成鐵案，有些討好道：“大王手上一定握有江都王不少秘密吧？”
劉彭祖得意一笑：“本王承蒙皇上信任，關注江都王多年，確實獲悉了一些他的秘密。既然張大人是奉皇上之命而來，不妨全部告訴張大人。”
張湯大喜道：“多謝大王慷慨相助。大王日後若是有用得著下官的地方，儘管開口。”
張湯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結交劉彭祖，自然是看出了他和漢武帝的關係不一般。皇上既然主動讓他來找劉彭祖，應該是默許了他們有限度的結交。
劉彭祖故作神秘道：“其實呢，劉建也不是完全沒腦子，他還是想好了退路的。”
“什麼退路？”張湯果然被成功勾引，追問道。
“越繇王駱醜。劉建的如意算盤裡，若事有不順，就去投奔駱醜。”
張湯心中一驚，事情果然挺複雜，問道：“如果想要控制住江都國的局面，應該從何處入手呢？什麼人可以信任？”
“江都國相曲來。江都國內，絕大多數官員都已被劉建收買或者脅迫，外人很難打破他們的壁壘。曲來表面上忠於劉建，但本王握有他的把柄，而且承諾，只要他關鍵時刻反水，本王可以救他一命。張大人到了廣陵後，先去聯絡曲來，他為了自保，一定會聽你的，只要控制住了劉建，駱醜絕不敢輕舉妄動。”
“大王果然是高人，竟提前佈局，江都王在劫難逃了。”張湯一臉諂媚道。
“劉建伏誅之時，本王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劉彭祖終於開口了。
“大王但說無妨。”張湯莫名的有些小緊張，萬一他提出什麼非分之想就麻煩了。
劉彭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張大人無需緊張，本王從不強人所難。江都王有一個名叫淖姬的寵妾，張大人將她送到本王身邊即可，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張湯差點啞然失笑，處心積慮的搞垮劉建，竟是為了個女人。他強忍笑意，信誓旦旦道：“大王放心，下官一定讓大王如願以償。”
說好之後，劉彭祖將他掌握的證據全部交給了張湯，包括從劉建手中逃脫的宮人，以及他手下的親信名單，哪些人需要重點關注，哪些人是可以拉攏的，全都一清二楚。
第二天，拿著這些東西，張湯信心十足的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