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安內攘外（1 / 1）
二月初一，張湯抵達江都國國都廣陵。和上次出使淮南國一樣，張湯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劉建的麻煩，而是先召見了江都國相曲來。
面見曲來時，張湯開門見山，亮出了趙王劉彭祖。果然，曲來是個聰明人，馬上分清了局勢，站到朝廷一邊，將劉建的底細全都抖了出來。
在曲來的幫助下，張湯掌握了更多劉建的證據，然後控制了他的岳父將軍胡應和中大夫。至此，劉建的謀反班底被一鍋端，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二月十八，張湯走進江都王府，和劉建當面對質。看著所有的人證和物證，劉建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然後走進內室自殺。
劉建自殺後，張湯整理好卷宗，命快馬稟報給了漢武帝。月底，漢武帝再度派出宗正劉受，接手善後處置事宜，處決有關人犯。最終，江都國被廢除，改為廣陵郡。
遵守之前的承諾，張湯從江都王府中帶走了淖姬。第一眼看到淖姬，連張湯都忍不住大為驚歎，果然是天生尤物，雖已年近三十，卻妖媚入骨。
返回長安前，張湯派可靠人手將淖姬送到了邯鄲。離第一次看到淖姬，已過去了七年之久，劉彭祖終於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從此專寵淖姬一人。
三月初八，張湯回到了長安。剛在家中坐定，府上管家來報，說是丞相公孫弘昨日病逝了。
張湯微微一笑：“公孫弘今年已經八十了吧？”
“回大人，丞相今年剛滿八十。”
“八十歲死於丞相任上，真是一樁奇蹟啊。”
管家沉吟道：“說到我朝丞相高壽者，還得數張蒼。張蒼卸任丞相時已經九十四歲，之後又活了十年，堪稱空前絕後。”
“都是一些老妖怪。”張湯笑道。
“恭喜大人，終於能再進一步了。”管家一臉諂媚道。
張湯瞪了他一眼：“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切不可洋洋得意。當今皇上，誠不可欺也。”
“大人教訓得是，小人在外從不敢張揚。”
“快，幫我找身合適的衣服，本官要去丞相府弔唁下。”
第二天，張湯入宮覲見漢武帝，彙報江都國的情況。漢武帝率先開口道：“丞相前日病逝，你去了嗎？”
“回陛下，臣回到長安，聽此噩耗，馬上前往弔唁。丞相為國竭忠盡智，夙興夜寐，堪為臣之楷模。”
“你對他評價這麼高？聽說，你與丞相平日裡多有不睦啊。”漢武帝笑道。
“臣子之間偶有政見不合，是常有之事。但丞相的人品，臣一直都是佩服的。”
漢武帝有些惆悵的自言自語道：“公孫弘已死，誰堪為丞相呢？”
張湯不敢接話，漢武帝也沒繼續問，而是道：“說說江都王劉建的事吧。”
“回陛下，江都王荒淫殘暴，倒行逆施，國內怨聲載道，聽聞他的死訊，百姓都拍手稱快，高呼皇上萬歲。可見，廢除江都國乃是人心所向。”
“說起來，他的父親江都易王還是平定七國之亂的有功之臣，沒想到，後人竟是如此的不堪。”漢武帝感慨道。
“臣以為，諸侯王接連違法亂紀，和國相所用非人有關。以後，挑選諸侯國相應該慎之又慎。”
“你說的沒錯。想當年，董仲舒在江都國時，江都易王不敢有越軌之舉。如今，董仲舒在膠西國，據說膠西王也大有改觀啊。”
“那是自然，董仲舒乃海內名儒，誰人不服？誰人不敬？”
“你說，這江都國並不大，他劉建怎麼就動起了謀反的念頭呢？”漢武帝回到正題。
“回陛下，江都王膽敢生出異心，和背後的越繇王駱醜有關係。”
“駱醜？他敢在背後支援江都王？”漢武帝驚訝道。
“支援倒說不上。只是有證據表明，江都王一直和駱醜有聯絡，甚至將越繇國當做自己的退路，這才有恃無恐。”
“這些人啊，自以為天高皇帝遠，朕不敢把他們怎麼樣。早晚有一天，一個個的全都收拾了。”漢武帝寒聲道。
三月二十一，漢武帝將御史大夫李蔡拜為丞相，廷尉張湯則遞補為御史大夫。
內政處理好之後，漢武帝開始謀劃討伐匈奴之事。自上次定襄大戰之後，漢朝足足休整了兩年。兩年時間裡，很多大臣甚至以為漢武帝不再主動出擊。
三月二十六，漢武帝在宣室召見了衛青，開門見山道：“如果再度討伐匈奴，大將軍以為應該從何處出擊？”
衛青沉吟半晌：“陛下一直想要開拓西域，臣以為，可以從北地郡或隴西郡出擊，奪取匈奴的河套草原，打通西域之路。”
“好。不愧是大將軍，眼光裡有大格局。”漢武帝高興道。
“敢問陛下，此次準備出動多少兵力呢？”衛青問道。
漢武帝狡黠一笑：“這一次，朕想讓霍去病獨當一面。”
衛青大驚，急道：“陛下，臣以為不妥。霍去病今年才十九歲，何以能獨當一面？就憑他兩年前的一點功勞，也難以讓眾將心服。”
“不要急，朕的話還沒說完。”漢武帝笑道：“霍去病第一次獨當一面，朕自然不會給他太多兵力，也就一萬吧。朕主要是想看看，這小子值不值得培養。”
“如此歷練，代價未免太大了。”衛青還是有些不放心。
“想當年，你能夠脫穎而出不也是憑藉一萬兵力打出來的？檢驗一個將軍能否成為一方統帥，一萬人最合適不過了。指揮得當，一萬人可以立下大功。”
眼見漢武帝決心已定，衛青不再反對，問道：“敢問陛下，陛下想讓霍去病從哪裡出擊呢？”
“隴西。”漢武帝一字一頓道。
隴西位於長安以西，治所狄道距離長安約一千里，相比雁門、代郡等地要近了不少。更關鍵的是，從隴西出兵，不會遇到匈奴主力，危險性相對較低。由此可見，漢武帝讓霍去病獨當一面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非是心血來潮。
想通了之後，衛青對漢武帝深施一禮，誠懇道：“臣代去病感謝陛下。”
漢武帝爽朗一笑，擺擺手道：“是狼是虎，在此一戰。此戰過後，希望霍去病不會讓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