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日磾歸漢（1 / 1）
八月初一，漢武帝頒下詔令，另外設定大司馬位統領全國軍馬，類似於以前的太尉。大將軍衛青和驃騎將軍霍去病同為大司馬，秩祿相等。
不過，霍去病只對打仗感興趣，很少操心軍務，再加上身體不好，軍中日常事務實際上還是由衛青主持。
沒過多久，漢武帝又將霍光任命為侍中，讓他每日裡彙報霍去病的病情。在漢武帝的親自過問下，霍去病得到了最好的治療，病情一天天的好轉。
八月十五，漢武帝在萬歲殿舉行宴席，慶祝討伐匈奴的行動取得完美成功。病情略有好轉的霍去病應邀出席，其他參戰的將領也全都參加。
宴席之上，漢武帝興高采烈，頻頻向眾將舉杯，祝賀他們為國立下大功。
酒過三巡，漢武帝問道：“此次遠征漠北，馬匹的損失最為嚴重，諸位有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這個問題，衛青認真想過，卻一直沒有明確的答案。沉吟半晌，他鄭重道：“回陛下，臣以為，馬匹大量死亡和水土不服有關。我漢軍的馬都是在中原長大，熟悉了中原的氣候，一旦到了漠北苦寒之地，極易生病。”
漢武帝點了點頭：“這個原因或許存在，就跟人一樣，換了一個地方就會不適應。”
霍去病接話道：“臣以為，還有一個原因。陛下愛惜馬匹，用的都是最好的粟米。但到了草原上，沒有粟米可喂，馬匹們吃不慣雜草，也容易生病。”
漢武帝一愣，笑道：“如此說來，怪朕咯。”
霍去病有些不好意思道：“臣不是這個意思。”
漢武帝哈哈大笑：“驃騎將軍不用緊張，朕跟你開玩笑的。”
霍去病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不知為何，自霍去病從漠北迴來後，漢武帝總感覺他的性情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再如往日那般跳脫。其實，霍去病是在憂慮尋蘭之事。
也許是病還沒好吧，漢武帝心中一嘆，站起身，大手一擺道：“不說這個了，走，看看馬去。”
在漢武帝的帶領下，諸位將領沿著閣道走到了馬監附近，居高臨下的觀看馬匹。不得不說，馬監的馬都是優良品種，個個膘肥體壯。
漢武帝特意拉過霍去病，讓他點評哪些馬更為神駿，想借此引導他的情緒。
看了一會兒，霍去病手指一個方向道：“陛下請看，那裡的幾匹馬很不錯。”
順著霍去病手指的方向，漢武帝定睛看了看，點頭道：“果然不錯，四蹄有力，背部寬闊，皮毛光滑，是戰馬的好苗子。”隨即對霍光道：“去問問，這幾匹馬是誰餵養的。”霍光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霍光回來稟報道：“啟稟陛下，據馬監說，那些馬都是一個名叫日磾的匈奴人養的。”
“匈奴人？什麼來歷？”漢武帝有些好奇道。
“回陛下，他是休屠王子。”一段時間的相處，兩人已成為好友。
漢武帝沉吟半晌，緩緩道：“一個王子竟能將馬養得這麼好，不簡單啊，讓他過來下。”
聽到日磾這個名字時，霍去病神色一動，欲言又止。漢武帝略有所覺，趁著日磾還沒來，問道：“你認識這個名叫日磾的休屠王子？”
“回陛下，臣在河西受降時見過此人。”霍去病如實道。
“對他有什麼印象嗎？”
“回陛下，這個人很不簡單，請陛下多加留意。”
“能入你的法眼，應該不會差。”漢武帝微笑道。
這時，日磾已經來到了漢武帝面前，跪下行禮道：“小人日磾見過陛下。”
“起來吧。”漢武帝微微一笑，然後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他身材魁梧，氣度沉穩，頗為不凡，不由得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回陛下，小人今年十五歲。”日磾說話之時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漢武帝。
“十五歲？完全看不出啊。”漢武帝大為驚訝。一般來說，十五歲即使身高不弱於成年人，但身體會比較單薄。很顯然，日磾不在此列，說他二十歲都有人相信。
日磾沒有說話，依然保持謙恭的姿態。漢武帝繼續道：“那些馬都是你養的嗎？”
“是的，陛下。”
“看你養的馬比一般的馬更為神駿，有什麼獨到之處嗎？”
“回陛下，中原馬的品種和匈奴略有不同，有些地方確實要多加註意。”
“比如呢？”漢武帝好奇道。
“臣以為，中原的馬不宜過多喂水，不然會影響馬的力量。”
“這裡面有什麼講究嗎？”漢武帝追問道。
“回陛下，馬一旦喝水太多，排洩加快，吃下的東西難以吸收。而且，平常喂水太多，到了戰場上，馬的耐力不夠，影響作戰。”
漢武帝連連點頭，對諸位將領道：“這都是經驗之談，你們要記下。”
“不過，如果是在冬天和夏天，喂水也不能過少。”日磾補充道。
“難道不同的季節，也有講究嗎？”漢武帝越來越感興趣了。
“回陛下，確實如此。春秋兩季，正是馬生長的時期，不宜過多喂水，可以鍛鍊它們的耐力和爆發力。夏季喂水時最好加點鹽，冬季則不用加。”
聽完日磾的講解，漢武帝感嘆道：“看來，不管做什麼，都是一門學問啊。這些看似是小事，但最終卻能影響到戰爭的勝負，天下哪裡真有什麼小事呢？日磾，這些經驗，都是誰告訴你的呢？”
“回陛下，有些是部落中的老人告訴小人的，也有些是自己這些年總結的。”
盯著看了日磾一會兒，漢武帝問道：“你的父王被渾邪王所殺，部下被驃騎將軍所殺，你恨他們嗎？”
日磾看了一眼霍去病，平靜道：“剛開始，臣確實恨過他們。但在漢朝生活的這兩年，讓小人明白，漢朝是一個龐然大物，也遠比匈奴先進，不是匈奴可以匹敵的。”
“好，人貴有自知之明。聽說你們休屠部落的習俗是祭祀金人，從今天起，你就改姓金吧。希望從此以後，你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漢人。”
“謝陛下恩典。”日磾稍顯激動。
“金日磾，朕看你如此擅長養馬，任你為馬監如何？”漢武帝笑道。
金日磾嚇了一大跳，拒絕道：“臣還年輕，不敢擔此要職。”
漢武帝哈哈一笑：“朕起用人才，從來不在乎年紀。大將軍衛青，十六歲就擔任建章監，統領上千人；驃騎將軍霍去病收取河西時，不過才十九歲。你小小年紀就觀察入微，做事又如此認真，前途不可限量。小小的馬監，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金日磾還是猶豫不決，霍去病微笑著勸說道：“金日磾，皇上愛惜人才，你就不要推辭了。”
想了想，金日磾一咬牙，跪地道：“陛下隆恩，臣無以言謝，只願從此誓死效忠陛下。”
“起來吧，好好做事，朕會看在眼裡的。”漢武帝微微一笑，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