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帶病而歸（1 / 1）
霍去病和伊稚斜大戰之時，漢武帝的命令也已送到了衛青大營中。考慮到匈奴距離長安路途遙遠，漢武帝讓衛青將李廣就地安葬，然後前往單于庭接應霍去病。
接到詔令後，衛青立即將李廣就地安葬。為了不讓匈奴人褻瀆李廣的遺體，衛青對具體的安葬地嚴格保密，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親手安葬完李廣，衛青一聲長嘆：“李將軍之死，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李廣事了，衛青率領三萬餘部眾北上單于庭。六月二十，衛青和霍去病匯合於單于庭，看到霍去病的那一刻，衛青大驚失色，他怎麼成了這樣子？
中毒之後，霍去病連續十幾日上吐下瀉，暴瘦三十多斤，原本光彩照人的臉龐，如今已是黯淡無光，連馬都不能騎。
獲悉事情的緣由後，衛青心疼不已。但當他得知霍去病的戰績，又不得不為之驚歎。
相比衛青，霍去病出擊的距離更加遙遠，來回轉戰近萬里，卻只損失了兩萬餘人，其中三分之一還是中毒而死，真正陣亡的不過一萬多人。
以兩萬人的損失，霍去病換來了七萬多人的斬獲，其中包括三位匈奴王，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級別的共計八十三人。
面對如此輝煌的戰績，公孫賀和公孫敖連聲感嘆：“後生可畏啊。”衛青心裡則是五味雜陳。
同樣是五萬人，衛青先分出去了一萬五，然後以三萬五千人硬撼伊稚斜的五萬精銳，雖然斬殺了近兩萬匈奴人，卻也付出了一萬多陣亡的代價。
如果李廣和自己同行，又或者李廣沒有迷路，衛青完全有把握全殲伊稚斜。但是，事情沒有如果，他只能接受慘勝的結局。
對於衛青的沮喪，霍去病略有所覺，安慰道：“舅舅，如果不是您先重創了伊稚斜，我不一定能擊敗他，更不能全身而退。”
衛青淡然一笑：“都是漢軍，何分彼此？只要能擊敗伊稚斜，即便讓我戰死沙場也無怨無悔。”
稍作休整後，衛青和霍去病一起返回。相比出徵之時，漢軍經受了更為殘酷的考驗，戰馬竟大面積的死亡，一些士兵到最後不得不步行。
七月初，當漢軍返回邊塞時，十萬戰馬和四萬補充給養的馬匹，一共只有不到三萬匹活著回來了，其餘的竟陸續死於塞外。
七月十二，衛青和霍去病抵達長安。漢武帝高興不已，親自出城迎接。但當他看到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漢軍將士時，心中不由得一酸。
自四月初正式出征，歷經三個月的長途奔襲，斬獲了超過九萬的匈奴人。經此一役，匈奴人是沒有力量再度南下了，但漢朝付出的代價同樣巨大。
總的來說，漢軍騎兵損失超過四萬，馬匹損失十一萬，物資耗費更是相當於好幾年的國庫收入。未來三年內，漢朝是不可能再組織如此規模的騎兵了。
相比士卒的傷亡，漢武帝更為痛心的是霍去病的中毒。經過長達一個月的休養，霍去病的病情得到了緩解，但身體素質大為減弱，彷彿換了一個人。
握著霍去病的手，漢武帝哽咽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霍去病淡然一笑：“能為陛下掃清匈奴，臣就是埋骨荒漠也在所不惜，何況還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想想那些陣亡的將士，臣又何其幸運。”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朕寧願再陣亡一萬將士，也不願你中毒至此。”
“陛下言重了，臣愧不敢當。”
將霍去病送回驃騎將軍府休息後，衛青回到承明殿向漢武帝彙報軍情。
“啟稟陛下，李將軍因臣而死，請陛下責罰。”衛青跪下請罪道。
漢武帝擺擺手：“這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命該如此，怪不得別人。”
說到底，李廣之死，漢武帝也有一定的責任，但他避而不談，衛青更不敢多說什麼，略顯尷尬的站起身。
沉吟半晌，漢武帝問道：“李廣自殺，軍中有何反應？”
“回陛下，將士們無不悲痛，深為李將軍感到惋惜。”
“他們沒有對你口出怨言吧？”漢武帝頓了頓，終於問道。
“回陛下，臣沒有聽到。”衛青猶豫了一下，有所隱瞞。
漢武帝看了一眼衛青，緩緩道：“此事確實有些委屈你了。不過，請你放心，朕會補償李廣家人的，你不要一直放在心裡。”
李廣自殺後，公孫賀、公孫敖等人有意隱瞞了衛青和李廣的衝突。所以，對於李廣為何要分兵東道，少數知道的人要麼三緘其口，要麼不敢隨意透露，大多數人並不知情。
幾天之後，漢武帝頒下詔書，益封霍去病五千八百戶，路博德被封為符離侯，李敢被封為關內侯，而衛青以及麾下諸將則沒有任何封賞，趙食其還被貶為庶人。
得知父親自殺的訊息後，李敢悲痛不已，在他的執意請求下，漢武帝下令在李廣故鄉隴西成紀修建了一座衣冠冢以示紀念，由李敢親自主持。
七月二十六日，漢武帝親自前往探望霍去病，劉念月非要一同前往。經過太醫的精心調理，霍去病的狀況大為好轉，但依然顯得很憔悴。
看著他這副樣子，劉念月心疼道：“去病表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霍去病爽朗一笑，自通道：“小事而已，何足道哉！”
一直以來，霍去病都是如此豁達開朗，好像真的只是小病一樁，唯有站在一旁的尋蘭知道，回到長安後，霍去病又吐了好幾次血，情況並不容樂觀。
尋蘭在暗自垂淚，劉念月自然注意到了她，傲慢的問道：“你就是尋蘭嗎？”
尋蘭連忙躬身行禮道：“回殿下，臣妾正是尋蘭。”
劉念月哼了一聲：“果然長得狐媚，怪不得去病表哥這麼喜歡你。本宮記得，你回到長安快有兩年了吧？”
“回殿下，還有兩個月就兩年了。”尋蘭低聲道。
“希望你記得當初的承諾。”劉念月面無表情道。
聽聞此言，霍去病臉現痛苦之色，掩不住的落寞。漢武帝注意到了霍去病的表情，板起臉訓斥劉念月道：“真不懂事，沒看到去病身體不舒服嗎？”
劉念月氣鼓鼓的，正欲反駁，看到漢武帝嚴肅的表情後，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嘟囔道：“又不是我要她走，是她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