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重啟和談(1 / 1)
漠北決戰,漢朝雖然付出了極大代價,匈奴人卻也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伊稚斜不敢返回漠南,而是在漠北重立了王庭,匈奴由此沒落。
在阿胡兒的建議下,伊稚斜決心重啟和親,以便休養生息。九月初,匈奴使者抵達長安,向漢武帝表達了和親的意願。
九月初五,大朝之上,漢武帝讓群臣共同商議此事。一時間,群臣猜不透漢武帝的心思,不敢率先發言。
“李蔡,你身為丞相,先來說說吧。”漢武帝主動點名道。
李蔡連忙站出列,小心翼翼道:“臣以為,應該同意與漢朝和親。”
“為何要同意和親?”漢武帝面無表情追問道。
“回陛下,匈奴雖然大敗,漢朝卻也元氣大傷,經不起再度大戰。如果不同意和親,匈奴人惱羞成怒,拼個魚死網破,我漢朝將疲於應付。和親不僅可以保持數十年的和平局面,對於漢朝也是一次休養生息的機會。只要漢朝強大了,邊境自安。”
李蔡說完後,朝堂上倒有很多人支援他的看法,紛紛附和,漢武帝不發一言。
張湯看了漢武帝一眼,站出列道:“啟稟陛下,臣的看法和丞相略有不同。”
漢武帝笑了,淡淡道:“既有不同意見,不妨說來聽聽。”
張湯侃侃而談:“諸位大臣不要忘了,漢匈交戰之前,一直保持著和親關係,伊稚斜可曾當回事?伊稚斜悍然撕毀和親協議,執意與漢朝為敵,陛下忍無可忍之下,這才連番出動大軍征討。如今,我漢軍好不容易擊敗了匈奴人,匈奴人卻回過頭來請求和親。如果漢朝就此同意了,那漢朝的顏面何存?戰勝的意義又何在?”
聽聞此言,漢武帝高興道:“說得好!伊稚斜背信棄義,撕毀和約,如今戰敗了,又想以和親麻痺咱們,天下還有這等好事嗎?張湯,你以為應該如何回覆匈奴使者?”
“臣以為,匈奴若果真有和親的誠意,應該向漢朝稱臣。如此一來,就不是和親,而是賜婚。若能將匈奴納為藩屬國,我大漢聲威將遠播四夷。”張湯慷慨激昂道。
此言一出,群臣無不騷然。尤其是一些保守的老臣,更覺得不可思議。
漢朝立國以來,匈奴都是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為了維持和親,還曾每年給予他們相當數量的牛羊和布帛。如今,竟然要讓他們臣服,很多人一下子還真轉變不過來。
群臣在竊竊私語,漢武帝有些不悅,冷冷道:“怎麼?你們覺得如今的漢朝沒有這個實力讓匈奴臣服?大將軍,你來說說,漢軍有沒有能力再赴漠北?”
衛青愣了一下,硬著頭皮道:“回陛下,漢軍絕對有實力再度踏平匈奴。”其實,漢武帝要的只是這句話,而不是真的再度出征。
漢武帝很滿意衛青的表態,昂然道:“看到沒有?連大將軍都這麼說了,讓匈奴臣服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這時,丞相長史任敞站出來大聲附和道:“匈奴新敗,已然破膽,讓他們臣服正當其時。”
任敞是李蔡的副手,按理說應該和李蔡保持一致,但他公然站出來支援張湯,讓李蔡尷尬不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任敞的表態果然在朝堂上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右內史義縱、中尉王溫叔等人紛紛出言附和,沒有附和的只有大農令顏異和大行令李息,更沒人敢公開反對張湯。
漢武帝似乎很滿意這種局面,對任敞道:“很好,你能從大局出發,勇敢表達自己的看法,朕很欣慰。”
投機成功,任敞很高興,連忙道:“身為臣子,臣心中永遠只有社稷和陛下,不敢有私心雜念。”
“既如此,由你出使匈奴勸說伊稚斜臣服如何?”漢武帝問道。
任敞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大戰剛剛結束,這個時候去勸降,一個不小心就是身首異處。但事已至此騎虎難下,他只能硬著頭皮道:“回陛下,臣願意前往。”
散朝之後,任敞不禁有些後悔在朝堂上的冒失之言。匈奴人一向不講信義,勸降伊稚斜不亞於與虎謀皮,恐怕是有去無回。
想到這裡,任敞心灰意懶,連丞相府都沒回,徑直回家。正在這時,張湯一臉笑意的走上前,拱手道:“任長史仗義執言,本官深為佩服。”
任敞苦笑道:“張大人,您就不要笑話我了。此去匈奴,生死未卜啊。”
張湯正色道:“任長史多慮了,本官斷定伊稚斜絕不敢為難任長史。”
“匈奴乃蠻夷之邦,行事乖張,豈能以常理度之?”
“任長史還記得大將軍今日在朝堂上所說的話嗎?伊稚斜即使不願臣服,也該忌憚漢軍再度出擊大漠吧?”
任敞想了想,終於鬆了一口氣,躬身道:“多謝張大人提醒。”
張湯意味深長道:“不管任長史此去匈奴是何結果,本官一定盡力護得任長史周全,絕不能讓任長史既為國分擔,又有後顧之憂。”
任敞心領神會,再度行禮:“多謝張大人照顧,下官感激不盡。”
幾天之後,任敞從長安出發,隨從匈奴使者一起前往面見伊稚斜。
時光荏苒,離尋蘭當初承諾的兩年之期日益臨近。一連多日,兩人故意避而不談這件事,但在心裡,他們都明白,離別在所難免。
九月初十的晚上,將霍嬗哄入睡後,尋蘭故作輕鬆的對霍去病道:“明天,我就要回到三水了,請將軍好好保重自己。”
在尋蘭的悉心照料下,霍去病的身體大為好轉,有逐漸痊癒的趨勢。
霍去病身軀一震,過了許久才緩緩道:“明天,我要入宮向念月妹妹請求,讓她將你留下來。”
尋蘭苦笑道:“將軍,二公主不會同意的。”
“如果她不同意,我可以求皇后。皇后一向通情達理,她一定能說服念月妹妹。”
“你啊,一點也不懂女人。”尋蘭幽幽道。
“我不能眼看著嬗兒這麼小就沒了母親。”霍去病堅定道。
聽到這句話,尋蘭沉默了,嬗兒才一歲多,就此離開他,是不是太殘忍了?看著熟睡中的霍嬗,尋蘭再也沒有說什麼。也許,皇后真能說服劉念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