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離奇康復（1 / 1）
七月中旬，因連日勞累，衛子夫身體不適，由王成接連照顧了幾天。
這天，吃過午飯後，漢武帝準備睡個午覺。剛睡著，他就做了一個噩夢，夢見燕王、齊王、淮南王、衡山王和江都王等人披頭散髮的向他走來，嘴裡咒罵不斷。
漢武帝大聲呵斥，但那些人依然步步緊逼。慌亂之中，他突然驚醒，睜開眼睛後，陡然看到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小太監拿著一條毛巾，正要按在他的臉上。
漢武帝又驚又怒，喊道：“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小太監嚇了一大跳，連忙跪倒在地：“回陛下，臣是蘇文，剛才陛下滿頭大汗，臣想給陛下擦把汗。”
“蘇文？誰讓你來的？”對於這個名字，漢武帝有點熟悉，因為王成很賞識他，經常讓他跟在身邊。
“回陛下，王公公太累了，在外面休息，讓臣照看著。”
“哦，原來如此。”漢武帝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敢問陛下，要不要將王公公叫醒呢？”蘇文小心翼翼問道。
“不必了，讓他休息下吧。”王成一連侍候了幾日，確實累得夠嗆。
忽然，漢武帝神情有些古怪，似乎在忍受著什麼。蘇文連忙問道：“陛下怎麼了？”
“唉，屁股有些癢。”成天躺著，漢武帝身上不可避免的長有褥瘡，經常奇癢無比。
蘇文立即端來一盆水，用手試了試水溫，剛好不冷不熱，然後問道：“陛下，臣可以幫您擦一下身子嗎？”
“好。”身上瘙癢難耐，漢武帝顧不了那麼多。
蘇文連忙走到漢武帝榻前，略有些吃力的將漢武帝翻了個身，讓屁股朝上。準備妥當後，蘇文將毛巾擰乾，然後用毛巾輕柔的摩擦肌膚，替漢武帝止癢。
當溫熱的毛巾貼上皮膚的那一刻，漢武帝舒服得閉上了眼睛，瘙癢之感立時減輕了大半。
過了一會兒，蘇文問道：“陛下，好些了嗎？”
“好些了，去拿套乾淨的衣服給朕換一下吧。”
蘇文一直跟在王成身邊，對料理之事輕車熟路，很快就找來了一套衣服。當他頗感費力的替漢武帝換好衣服時，有些氣喘吁吁。
半躺在榻上，看著這個面容清秀的小太監，漢武帝心情大好，問道：“蘇文，你是怎麼入宮的？”
“回陛下，臣的父母被豪強逼迫致死，幸虧一位大俠相救才撿回一條命。臣無處可去，這才入宮的。”時隔多年，說起這段往事，蘇文依然神情悲慼。
“你父親以前做什麼的？”漢武帝不由得心生憐憫。
“回陛下，臣的父親以前是個儒生。”
“如此說來，你是識字的？”
“回陛下，臣識得一些字。”
漢武帝想了想，微笑道：“宮中識字的太監不多，以後你就留在朕身邊做個謁者吧。”
“多謝陛下。”蘇文躬身行禮。
漢朝時期，謁者主要擔任傳達之職，既有外朝官員，也有宦官充任。一般來說，能夠擔任謁者的太監，以後必定是管事的，在宮中有一定的權勢。
當王成得知此事時，也為蘇文感到高興不已，更加悉心教導。
經過一個多月的治療，漢武帝的病情始終沒有好轉，不得不求助於民間巫醫。
一時間，天下奇人異士紛紛聚集於鼎湖延壽宮，對漢武帝的病情各抒己見，大多是求助鬼神，沒人敢用藥。
最終，一個來自上郡的巫師脫穎而出。據傳言，這位巫師一旦生病，神靈就會附體，如果藉此問問神靈，或許能得到一些資訊。
漢武帝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將那位巫師接到了甘泉宮。巫師明言，若想要和神靈溝通，必須每日祭祀。於是，曾為李少翁修建的那座祭壇派上了用場。
幾天之後，巫師恰當其時的生病了，神靈借他之口說道：“天子之病很快就會痊癒，無需擔心，病好之後請前往甘泉宮相見。”
八月初七，漢武帝的病情果然略有好轉，手腳恢復了直覺，攙扶之下勉強可以走路。欣喜之餘，漢武帝決定第二天就趕往甘泉宮和神靈相見。
從鼎湖延壽宮到甘泉宮約有兩百餘里，太僕公孫賀親自駕車，郎中令李敢則在外圍護駕，一路風馳電掣，直向西北而去。為了節約時間，他們選擇了一條少有人走的路。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車駕就一路顛簸不已，漢武帝本就身體不適，再被如此顛簸，心情大壞，沉聲道：“公孫賀，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要顛死朕嗎？”
公孫賀連忙解釋道：“回陛下，這段路路況不太好，臣可以放慢一點。”
“這是在誰的地界？”
“回陛下，應該是在右內史界內。”
漢武帝勃然大怒：“右內史的道路都如此殘破，義縱到底是怎麼幹事的？難道他只會整人，不會理事嗎？”
公孫賀噤若寒蟬，不敢發一言。他隱隱覺得，自從生病以後，漢武帝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身邊之人動輒得咎，連他都戰戰兢兢。
抵達甘泉宮後，漢武帝命人將他扶到祭壇。恢弘縹緲的祭壇上，盤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巫師，頭頂上灑落的陽光，讓他頗有幾分詭異。
看到這幅畫面，一些膽小的太監惴惴不安，漢武帝渾然無懼，一臉肅穆的對那個巫師道：“朕已來此，神靈可還在？”
那個巫師沒有起身，好像從胸口傳出一陣說話之聲。漢武帝仔細聽了一會兒，大喜道：“果然是神靈之語，快，快點記下來！”
服侍在旁的霍光連忙找來竹簡和筆墨，讓人一字一句的記錄神靈所言。不到片刻間，已寫滿了一大堆竹簡，書寫的幾個人累得滿頭大汗。
又過了一個時辰，一陣詭異的風吹來，所有人都有些站立不穩，漢武帝卻不動如山。風聲止息之後，那個披頭散髮的巫師彷彿從夢中驚醒，跪倒在地，顫聲道：“小人辛有志拜見陛下。”
漢武帝神色一動，問道：“剛才可是你在說話？”
辛有志一臉茫然：“回陛下，小人剛才好像睡不著了，並沒有說話。”
漢武帝大喜：“看來，你剛才果然是神靈附體。朕的身體能夠好轉，你也算立了大功，賞你百金。從今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吧，朕有事會來找你的。”
辛有志大喜：“多謝陛下。”
說來也奇怪，自從來到甘泉宮，漢武帝的身體大為好轉。欣喜之餘，漢武帝不由得感嘆道：“看來，朕當年真是錯怪仙師李少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