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建議封禪(1 / 1)
八月十二,漢武帝返回了長安,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病情得到完全康復。這一天,他閒來無事,到未央廄檢視御馬,以備冬季的狩獵。
看了幾眼後,漢武帝驀然發現,他最喜歡的那幾匹馬竟好像瘦了一大圈,不由得勃然大怒,對未央廄令上官桀道:“你是不是以為朕要病死了,再也見不著這些馬了?”
上官桀大驚失色,跪地大哭道:“回陛下,臣聽說陛下生病,日夜憂慮,食不甘味,哪裡顧得上養馬,還請陛下責罰。”邊說,眼淚邊往下流。
看到上官桀這樣子,漢武帝笑了:“你說的都是實話嗎?”
上官桀擦了一把眼淚道:“臣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不敢說謊。”
“好,難得你如此忠心。從今天起,你就在朕身邊做個侍中吧。”
“謝陛下隆恩。”上官桀大喜,不由得感激涕零。
侍中是皇帝近臣,原意為侍奉在禁中,並無定員和明確執掌,隨皇帝心意而定。有的侍中以文書案牘為主,比如吾丘壽王;有的侍中以隨從服侍為主,比如霍光;有的侍中以武藝高強者充任,以貼身護衛為主,上官桀即在此列;還有一些侍中,或學識淵博,或有一技之長,充當皇帝顧問,或者特殊使命,比如桑弘羊。
一般來說,能夠被皇帝親自點名任為侍中,都是出自王公貴族之家,像上官桀這樣出身平民,非有大機緣難以走到這一步,所以他的興奮溢於言表。
“起來吧,將這些馬交給金日磾,他才是養馬的高手。”漢武帝淡淡道。
“是,陛下。”上官桀站起身,隨後將金日磾請了過來。
在金日磾的精心照料下,幾匹御馬迅速恢復了往日的神駿,讓上官桀驚訝不已,虛心的向他請教養馬之道。金日磾沒有藏私,悉數相告,兩人由此交好。
八月十五,漢武帝在未央宮前殿舉行了病情恢復後的第一次大朝,討論當前最為緊迫的事物。結果,議來議去,最緊迫的還是財政問題。
儘管與匈奴的大戰結束了,但在河西的築城和西南的開發,依然是一筆巨大的開支。漢武帝不願意放棄既有國策,朝廷只有想方設法增加財賦。
漢武帝沉吟半晌,沉聲道:“普天之下,難道只有一個卜式嗎?朕聽說,很多鉅商比卜式還要富有十倍百倍,但他們有卜式這樣的覺悟嗎?不僅沒有,就連算緡都沒有切實的執行。看來,不動些真格的,那些人不知道漢律為何物!”
算緡和告緡是元狩四年時為應對漠北決戰而推出的,簡單來說就是向商人徵收財產稅。施行一年以後,商人上有對策下有對策,紛紛隱匿財產或者收買官員逃避繳稅。到了今年,算緡收入大幅減少。
張湯是算緡和告緡的提出者,連忙站出來道:“啟稟陛下,臣願意親自主持算緡和告緡,定能將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繩之以法。”
漢武帝擺擺手:“殺雞焉用牛刀,對付幾個奸商哪裡用得著御史大夫親自出馬?趙禹,你的屬下可有敢於碰硬的?”
趙禹愣了一下,沉吟道:“回陛下,臣推薦少府少監楊可主持算緡和告緡。”
趙禹手下有兩名少監,其中的楊可主要負責徵收賦稅,可謂是正當其用。
漢武帝點點頭:“好,楊可何在?”
楊可應聲出列:“臣在。”
“從即日起,你為算緡和告緡的特命使者,務必揪出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
“是,陛下。臣必不辱使命。”楊可沉聲道。
第二天,漢武帝在承明殿處理政務,吾丘壽王侍立在一旁。忽然,漢武帝問道:“司馬相如病重了,你知道嗎?”
吾丘壽王連忙道:“回陛下,臣聽說過。”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朕?”漢武帝板起臉道。
吾丘壽王一陣啞然,司馬相如已被罷官,你也從沒告訴我一定要隨時彙報他的情況啊。當然,這些話他只能放在心裡,不敢說出來,只得謝罪道:“臣一時疏忽,還請陛下責罰。”
漢武帝哼了一聲:“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此話一出,吾丘壽王更加忐忑不安,皇上到底所指何事呢?是知道他嫉妒司馬相如,還是說此刻在心裡的怨言呢?他一時語塞。
幸好,漢武帝繼續道:“你代朕去他家裡看看吧。他乃一代文豪,家裡或許有些了不得的文章、書籍,若不取來,萬一遺失了豈不是後世的損失?”
漢武帝一向喜好文辭,頗為欣賞司馬相如,不想他的文章就此遺失。
“是,陛下。”吾丘壽王如釋重負,立即去辦。
然而,當吾丘壽王趕到司馬相如在茂陵的家中時,司馬相如已然病逝。
死者為大,即使以往有過不快,如今也都煙消雲散,看著曾經的大才子黯然離世,吾丘壽王唏噓良久,反覆安慰卓文君。
最後,吾丘壽王表明了來意。卓文君一臉悽然道:“先夫已經多年沒有寫作,家中別無他物,只留下一卷藏書,專為獻給陛下。”
拿著司馬相如特意留下的那捲書,吾丘壽王向漢武帝覆命。
看完之後,漢武帝感慨良久:“可嘆司馬先生一代文豪,臨終時竟只留下這麼一卷書,可惜啊。吾丘壽王,你對此書怎麼看?”
“回陛下,臣還沒有看過此書。”吾丘壽王小心翼翼道。
“哼,那你就看看吧。”漢武帝笑道。
聽著漢武帝這一聲意味深長的淺笑,吾丘壽王心中暗道,幸虧沒偷看,不然吃不了兜著走。連忙雙手接過,認真的看了起來。
待吾丘壽王看完後,漢武帝問道:“司馬相如勸朕封禪泰山,你覺得合適嗎?”
“回陛下,陛下的功德遠超秦皇,差可比肩黃帝,封禪泰山恰當其時。”
漢武帝哈哈大笑:“你呀,也開始拍馬屁了。”
吾丘壽王臉不紅心不跳:“臣是肺腑之言,不敢欺君。”
漢武帝不再理他,似在自言自語道:“南方尚有南越和東越,西域和西夷也未打通,現在談論封禪,是不是早了點?”
吾丘壽王默默聽著,不敢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