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算緡告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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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算緡,就是按照一定比例徵收商人的財產稅,而告緡則是鼓勵舉報隱匿財產者,一旦舉報屬實,將被舉報者的財產沒收,並分一半獎勵舉報者。

楊可主持算緡和告緡後,決定先從右內史開始。因為右內史是長安城所在地,居住的鉅商最多,如果能將右內史的算緡和告緡清理好,將對全國起到引領作用。

然而,這件事說起來簡單,真正實施起來,面臨的阻力是驚人的。既要與奸商玩捉迷藏,還要面對某些人可能的報復,甚至還有人明目張膽的威脅。

一個月後,楊可心力交瘁,幾次想要向漢武帝撂挑子,但終究沒那個膽子。他深深知道,如果自己這個時候敢於退縮,漢武帝絕對饒不了他。

九月十四,時值休沐,楊可難得的休息了一天。下午,短暫休息後,楊可獨自在書房佈置下一步行動計劃,再度陷入焦慮之中。

正在這時,同鄉兼好友朱買臣前來拜見。朱買臣被貶回會稽時,發現了楊可,後將其舉薦給朝廷,楊可得以一步步走到少府少監的位置。

“楊大人,今日休沐,為何也不休息下呢?”朱買臣登門後,得知楊可在書房,徑直前來。兩人關係莫逆,說話並無顧忌。

楊可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唉,都是被那算緡和告緡給鬧的。”

朱買臣淡然一笑:“不至於吧,您是皇上親自任命的欽差,誰還敢和您對著幹?”

“朱兄有所不知啊。那些鉅商,一個個的比狐狸還滑溜,有些人還語出威脅。我擔心,不等這件事完結,我都要被人扳倒了。”

“楊大人,有些事還是要講策略的,不能悶著頭做事。”朱買臣笑道。

“朱兄智計非凡,還請指點一二。”楊可誠懇道。

“楊大人,打擊豪強最難的是什麼?是保護傘。”朱買臣盯著楊可道。

楊可吃了一驚:“保護傘?朱兄的意思是右內史界內有保護傘?”

“難道楊大人以為右內史界內沒有保護傘嗎?”

楊可沉吟道:“我聽說,義縱一向鐵腕治理豪強,怎麼可能容忍保護傘的存在呢?”

“如果義縱是保護傘呢?”朱買臣神秘道。

楊可嚇了一大跳:“不會吧,他怎麼可能是保護傘呢?”

“如果是以前,義縱還不至於成為保護傘。但他如今是右內史,不做保護傘,他手頭上哪有錢維持在朝堂的地位?那些不聽話的都被他打掉了,剩下的都乖乖的孝敬。義縱既然拿了錢,哪能不替他們辦事呢?有義縱幫他們轉移財產,你的算緡和告緡還主持得下去嗎?”朱買臣壓低聲音道。

楊可一聲長嘆:“長安,果然水深啊。”

“我有一計,可以助你打掉義縱這個保護傘,就看你敢不敢。”

義縱為人精明強幹,在長安即便是王公貴戚都對他禮敬三分,驟然聽到朱買臣說要打掉他,楊可心中一驚,有這個把握嗎?他沉默不語。

朱買臣正色道:“楊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果你能打掉義縱,天下還有誰敢跟你耍手腕呢?如果算緡和告緡沒有取得相應的成果,以皇上的脾氣會放過你嗎?”

楊可心中一凜,沉吟半晌道:“願聞朱兄其詳。”

朱買臣附耳對楊可說了幾句話,楊可臉色大變:“朱兄,這恐怕不妥吧。萬一皇上向著義縱怎麼辦?”

“絕對不會。如今財政吃緊,皇上絕不會允許算緡和告緡失敗。即便是義縱,也無法阻止皇上的決心。”朱買臣篤定道。

九月二十,楊可手下的幾名差役突然將義縱的姐姐義妁家團團包圍,說是有人舉報她家故意隱匿財產,按照告緡法,應該沒收全部家產。

義妁氣得渾身發抖,她只是一個醫者,並算不上富裕,僅有的一輛馬車還是當年王太后所賜,哪有財產可隱匿。雙方正在糾纏之間,有人偷偷告訴了義縱。

聽說楊可居然查到了他姐姐頭上,義縱火冒三丈,大怒道:“大膽楊可!居然惹到了我頭上。走,隨我去一趟,將那些人全都抓起來。”

說完,義縱就要帶著衙役前往姐姐家。這時,他的一位屬下阻止道:“大人請息怒,楊可畢竟是奉皇命行事,大人切不可與他正面衝突。”

“他這是汙衊,是騷擾百姓。誰人不知我姐姐是一個醫者,哪有財產可以隱匿,一定是有人在背後陷害。”義縱義憤填膺。

“既然大人的姐姐是清白的,早晚會水落石出,您千萬不能出面。”

義縱在府衙內反覆踱了幾圈,最後堅定道:“我姐姐身體不好,豈能由著他們胡來。你放心,皇上必定會維護我姐姐的。”

片刻之間,義縱親自率人趕到了姐姐家,將楊可的部下捉拿歸案,然後以騷擾百姓的罪名關押。

得知手下被扣押,楊可立即入宮向漢武帝彙報。聽完之後,漢武帝勃然大怒:“義縱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阻撓天子詔令,他以為他可以在右內史一手遮天嗎?”

發完火之後,漢武帝問道:“被他包庇的那個奸商是誰?”

“回陛下,是義縱的姐姐義妁。”

“義妁?你確定她隱匿了財產?”義妁曾是王太后的醫官,頗得王太后信任,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身為土匪的義縱才得以走上仕途。

“回陛下,臣得到舉報,不得不去查實。沒想到,右內史大人竟然將臣的屬下全部逮捕了,還說臣是騷擾百姓。”

想了一會兒,漢武帝吩咐道:“你先去處理其它事,這件事朕要親自過問。”

“是,陛下。”聽說漢武帝竟要親自過問,楊可嚇了一大跳,這個義妁到底什麼來頭,自己莫不是踢到鐵板了吧?

回府之後,楊可立馬找到朱買臣,向他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朱買臣得意一笑:“義縱死定了。”

“不會吧,我看皇上的意思,好像不太相信。”

朱買臣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胸有成竹道:“不用擔心,接下來的事我自會安排。”

楊可狐疑道:“朱兄,你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朱買臣正色道:“楊大人,我們都是會稽人,又怎會害你呢?我只想讓你的差事辦得更順利一些。”

事已至此,楊可只能相信朱買臣,無奈道:“好吧,我一切都聽朱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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