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李敢之死（1 / 1）
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正月初五，推遲了兩個月的冬季狩獵在霍去病的病情好轉後延期舉行，衛青、霍去病、公孫賀和李敢等人隨行。
北方的正月，一片肅殺，和冬天並沒有太大區別。漢武帝和霍去病都是久病初愈，並沒有參與打獵，主要是出來曬太陽、散散心。
陽光之下，霍去病跟在漢武帝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忽然，漢武帝問道：“念月和敬聲已經訂親了，怎麼還沒把尋蘭接回來呢？”
“回陛下，臣想等念月和敬聲成親後，再去把她接回來。”
“為什麼？”漢武帝有些好奇道。
“回陛下，臣之前承蒙陛下和念月妹妹錯愛，後因一些不成熟的舉動讓念月妹妹不肯嫁給臣。等他們婚事已了，臣再去接回尋蘭，於念月妹妹也是一份尊重。”
漢武帝大感意外，讚許道：“想不到你還考慮得如此周全。看來，你確實是成熟了，朕很欣慰。”
“如果不是陛下和大將軍的栽培，臣哪有今天。”
“是大將軍教你這麼做的吧？”漢武帝心中一動，笑道。
霍去病略顯尷尬的承認了：“回陛下，確實是大將軍讓臣這麼做的。但是，臣也覺得應該這麼做。”
漢武帝嘆了口氣，感慨道：“大將軍果然非常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能思慮周全。如果天下的臣子都能如他那般，那朕該省多少心呢。”
第二天，漢武帝和衛子夫、劉據等家人一起散步，衛青、霍去病等人各自活動，李敢依然擔負外圍警戒之責。
晌午時分，霍去病派畢方去邀請李敢來打獵。儘管貴為郎中令，但在霍去病面前，李敢不敢託大，將事情交代一番後，他應約而至。
來到那片約定的小山谷時，只見霍去病臉若寒霜的盯著他，厲聲道：“李敢，你竟敢暗害大將軍，罪無可恕，今日是你的死期！”
李敢大驚失色，一臉焦急道：“驃騎將軍，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受死吧。”話音未落，霍去病已經彎弓搭箭，對準李敢的胸口就是一箭。
事發突然，李敢根本來不及反應，一箭正中胸口，他一聲大叫，口吐鮮血，應聲翻倒在地。
霍去病策馬走上前，親眼看著李敢死去，這才毫不在乎的離開，然後直奔漢武帝大帳而去。
漢武帝和衛子夫、劉據一家三口正其樂融融的在野外曬太陽，看到霍去病，他招招手熱情道：“你來了，這邊坐吧。”
霍去病走上前行禮，一臉肅穆道：“啟稟陛下，臣請罪來了。”
“請罪？請何罪？”漢武帝愣了一下。
霍去病看了一眼衛子夫和劉據，平靜道：“臣想和陛下單獨面談。”
漢武帝略有不悅，對衛子夫道：“皇后，你先和據兒去吃飯吧，朕稍後就來。”
衛子夫和劉據走後，霍去病坦然道：“啟稟陛下，臣剛才親手射殺了李敢。”
漢武帝一下子有點懵，一臉錯愕，問道：“哪個李敢？”
“郎中令李敢。”霍去病淡然道。
漢武帝霍的站起身，臉色大變，顫聲道：“霍去病，你，你是想造反嗎？”
霍去病撲通跪倒在地，解釋道：“三個月前，李敢行刺大將軍，大將軍隱瞞不報，臣查出真相後，今日親手殺了他。”
漢武帝氣得渾身發抖，大步走過來，一腳踢在霍去病胸口，大吼道：“飛揚跋扈，目無法紀，你太讓朕失望了！”
霍去病噗嗤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沉聲道：“臣冒犯國法，私殺郎中令，甘願以死謝罪。”
看著霍去病傷成這樣子，漢武帝心疼不已，大喊道：“來人啊。”上前雙手扶住霍去病，痛聲道：“去病，你想殺李敢，告訴朕就行，何必自己動手呢？”
霍去病臉色蒼白，忍痛道：“大將軍不是我父，勝似我父，李敢辱大將軍，臣必殺之。”說完，暈倒在地。
這時，上官桀和霍光等人趕到，看到這一幕，不知所措。
漢武帝大怒：“看著幹什麼？快去請太醫。”
不一會兒，太醫趕到。看著他們七手八腳的將霍去病抬走，漢武帝深感疲憊，一個人呆坐在大帳之內，一句話都不想說。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漢武帝吩咐霍光道：“去把大將軍和公孫賀叫來吧。”
此時，李敢的屍體已被人發現，衛青和公孫賀當機立斷封鎖了現場，並加強了戒備。得到漢武帝的傳召後，兩人匆匆趕到。
“啟稟陛下，郎中令李敢被刺殺，臣已經封鎖了現場，請陛下即刻回宮。”公孫賀一臉焦急道，衛青則沒有說話，似乎心事重重。
漢武帝平靜道：“朕知道了。公孫賀，你去查一下，看都有誰知道李敢被刺殺。”
公孫賀怔了一下，事發突然，皇上是怎麼知道的？漢武帝繼續道：“告訴所有人，說李敢是打獵時被鹿觸死的。如果有人敢提出異議，格殺勿論！”
公孫賀更加懵了，驚訝道：“這？”
漢武帝忽然大怒，聲色俱厲道：“不要多問，照朕說的去做，若有人再說李敢是被刺殺的，你就下去陪他吧。”
公孫賀心頭大震，再也不敢多說半句，立馬走出大帳。
公孫賀走後，漢武帝看了一眼衛青，問道：“告訴朕，李敢是不是刺殺過你？”
事已至此，衛青不敢也沒有必要再隱瞞，如實道：“回陛下，確有此事。但臣早就原諒了他，更沒有派人殺他。”
“大將軍多慮了，李敢不是你派人殺的，而是霍去病私自殺的。”
衛青臉色大變，顫抖道：“果真是霍去病？”
“嗯，他已經向朕自首了。朕氣得踢了他一腳，他吐了口血，昏迷不醒，估計是舊傷復發。”漢武帝的表情很複雜，既有憤怒，又有自責，還有惋惜。
衛青跪地道：“臣教導無方，請陛下責罰。”
“起來吧，這件事不怪你。”漢武帝淡淡道：“李敢刺殺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朕？”
“回陛下，李敢滿門忠烈，臣不忍心他因此獲罪。”
漢武帝嘆了口氣：“唉，人與人之間，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李敢一介莽夫，死不足惜。可嘆霍去病，天縱英才，竟也是如此這般不讓朕省心。”
說到最後，漢武帝的臉上浮現痛苦之色，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