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倒張聯盟（1 / 1）
二月十八，劉彭祖準備歸國的前一天，朱買臣不期而訪。
劉彭祖一向關注朝廷局勢，自然知道朱買臣的底細，他曾在漢武帝身邊任中大夫，後位至九卿，如今又是丞相長史，屬於官場中的老江湖，人脈也頗廣。
驛館之內，劉彭祖非常客氣的接待了朱買臣。閒聊片刻，朱買臣直奔主題：“聽說張大人在邯鄲辦案時，大王專程拜訪卻吃了個閉門羹，有這回事嗎？”
劉彭祖雖不知朱買臣來意，但知道他和張湯之間並不和睦，淡淡道：“是啊，張大人秉公執法，忠於國事，不想見本王，可能是怕有人說閒話吧。”
朱買臣假裝義憤填膺道：“張大人以後是要出任丞相的，小心謹慎是應該的，但對大王如此不敬，連下官都有些看不過去。”
“就憑他？想當丞相，天下人服氣嗎？不過是皇上的一條惡犬。”劉彭祖不忿，也有幾分演戲的成分。
朱買臣假裝緊張道：“大王慎言，張大人一向睚眥必報，咱們小心點。”他特意強調了咱們兩個字。
劉彭祖不屑道：“你怕他，本王可不怕他。”又斜瞥了朱買臣一眼，笑道：“你繞了半天圈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朱買臣不再隱瞞，正色道：“不瞞大王，下官和大王的想法其實是一致的。”
劉彭祖笑了：“朱大人不妨先說說，本王的想法是什麼？”
“大王並不想看到張湯當丞相。”朱買臣緩緩道。
劉彭祖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想看到張湯當丞相呢？”
朱買臣嚴肅道：“因為下官和他有仇。”
“你和他之間有何仇？”劉彭祖愣了一下。
“大王還記得嚴助嗎？”朱買臣不答反問。
“記得。他好像是淮南王的同黨吧，被處以棄市。”
“其實，當年皇上並沒有要殺他的意思，都是張湯力主的。”
“這件事和嚴助有什麼關係？”
“不瞞大王，嚴助和下官是同鄉，且對下官有舉薦之恩。”
劉彭祖有點意外，笑道：“原來如此。沒想到，朱大人還是個俠義之人。”
“俠義二字不敢當，只是看不慣他殘害同僚，踩著他人上位。”
劉彭祖若有所思，意味深長道：“不是本王看不起朱大人，只是以朱大人的實力，恐怕扳不倒張湯吧。”
“下官今日前來，不是代表個人，而是代表丞相府。”
劉彭祖一怔，驚訝道：“難道丞相大人也有意扳倒張湯？”在他印象裡，莊青翟雖然狡猾，但為人謹小慎微，不可能主動和他結盟。
“大王可能有所不知。丞相大人對俗務不甚關心，丞相府的日常事務都由下官和另外兩位長史主持，他們對張湯的作風早就忍無可忍。”
“你是說王朝和邊通嗎？”
“正是二位。”朱買臣坦率承認。
朱買臣、王朝和邊通都曾出任九卿，以這樣的配置出任丞相長史，本就比較少見。果真如朱買臣所言，丞相府已被他們掌控，和他們合作並不吃虧。
想到這裡，劉彭祖笑了：“好，你們的意思本王瞭解了。日後，咱們多親近親近。”他的話雖然委婉，意思卻很明白。
朱買臣心領神會，躬身道：“多謝大王信任。”
有了這番開誠佈公的談話，劉彭祖和朱買臣基本達成共識，決意結成倒張聯盟。這個聯盟看似鬆散，實則有著不小的影響力，關鍵時刻的力量更是不可小覷。
最關鍵的是，張湯對這個聯盟一無所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丞相大夢中。
御史臺內部，御史中丞鹹宣和以前一樣，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既不得罪，也不懼怕張湯。變化最大的是安國少季，嗅出了張湯重新受寵的氣味，主動消弭隔閡。
對於安國少季的小心思，張湯看破不說破，表面上親密無間，實則是存有芥蒂的。與此同時，魯謁居受寵的程度在急劇上升，成為他的第一心腹。
三月初四，漢武帝帶著皇后衛子夫以及後宮之人一起到上林苑散心，侍中霍光和上官桀等人隨行。
休憩之時，漢武帝笑著對霍光道：“你已年近二十，還沒考慮成親嗎？”
霍光躬身道：“回陛下，臣在平陽時就有婚約，預計今年成親。”
“哦，哪家的姑娘？怎麼從沒聽說過？”漢武帝有點意外。
“回陛下，是臣父一位好友的女兒。”
“什麼出身？”
“回陛下，她是一介平民。”
沉吟半晌，漢武帝緩緩道：“讓你父親取消吧，朕另外給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
霍光連忙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道：“啟稟陛下，臣與她的婚約已有多年，不忍拋棄，還請陛下垂憐。”
低頭看了霍光一會兒，漢武帝笑了：“這一點，和你哥哥倒有幾分相似之處。既然如此，朕就不棒打鴛鴦了。”
和霍光有婚約的那位姑娘名叫袁蘭，父親也是平陽縣的一名小吏，和霍仲孺算得上是世交，很早就定下了這門親事。
袁蘭比霍光小三歲，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性情和他頗有相似之處，純良溫順，秀外慧中。霍光到長安後，還經常給她寄一些小禮物。
“謝陛下成全。”漢武帝如此通情達理，霍光倍感意外，長舒了一口氣。
“朕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儘快成親吧。到時候，朕還要討杯喜酒喝。”
霍光大喜：“謹遵陛下命。”霍光已年滿十九，袁蘭也已十六，本計劃在去年成親，因碰上霍去病去世耽擱了半年。
一個月後，也就是四月初六，霍光和袁蘭大婚，漢武帝兌現承諾，親自出席。
在此之前，漢武帝基本不參加大臣的婚禮，而霍光僅僅是一個侍中，就如此賞臉，主要是看在霍去病的面子上。漢武帝親自參加，長安的王侯貴戚豈能看不出風向，紛紛送上厚禮。
霍光大婚後，漢武帝將其提拔為奉車都尉。這是之前從未出現的一個官職，是為霍光量身定製的，主要職責是為皇帝駕駛御輦，兼帶上傳下達之責。
在此之前，漢武帝的御用駕車人是太僕公孫賀。自從即位以來，公孫賀不知不覺間已為漢武帝駕了二十年的馬車，驟然被換還有些落寞。
漢武帝對公孫賀的感受心知肚明，安慰道：“駕車這些具體的事還是交給年輕人吧。從今以後，你要將全國的馬管起來，這可是一件大任務。”
馬在當時是重要的戰略物資，能夠管理全國的馬，是一項極為重要的事情，也有很多油水。公孫賀大喜，朗聲道：“陛下放下，臣必定管好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