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娘要嫁人(1 / 1)
冬至,是漢朝最為重大的節日之一。每當此時,長樂宮內都會舉行隆重的大儺儀式,以驅散一年的晦氣,然後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宴會。
是年冬至,平時略顯冷清的長樂宮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一些人在大夏殿準備大儺,一些人則在前殿準備宴會,忙碌而有序。
一般來說,長樂宮的朝會或者宴會只邀請皇親國戚。今年也不例外,除了漢武帝一大家人,還有平陽公主、南宮公主、隆慮公主等家庭,以及劉心月等已經出嫁的姐妹,衛青和霍光也應邀參加。
大儺儀式結束後,漢武帝久久不願離去,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又彷彿看到了那個人,眼眶溼潤,嘴裡喃喃道:“去病,你在那邊還好嗎?”
距離霍去病逝世已經兩年,漢武帝仍然經常想起他。黯然良久,他收拾起心情,問衛青道:“霍嬗的身體還是那樣嗎?”
自從出生後,霍嬗一直有心悸、氣喘的毛病,小時候還沒太注意,以為是身體過弱。如今,他已經五歲了,遠比同齡人虛弱,還經常發燒咳嗽。
衛青心中暗歎,有些黯然道:“回陛下,沒有明顯好轉。”
漢武帝嘆了口氣,擺擺手,招呼眾人:“不說這些了,且去暢飲吧。”
到了長樂宮前殿,漢武帝的心情好像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變得豪情滿懷、自信飛揚。
宴會結束後,眾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在偏殿小聚,有人在亭臺嬉鬧,也有人在花園裡散步。
自從入宮後,平陽公主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鬱鬱寡歡。衛青看在眼裡,頗為心疼,但不知為何,每當他看向她時,她的目光始終在閃躲。
眾人都在三五成群時,唯有平陽公主獨自走到花園一角。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但隨意吹來的一陣風還是讓她感覺寒冷,忍不住裹緊了衣服。
忽然,一個人出現在了背後,她驟然轉身,發現是衛青。看到他後,平陽公主有些慌張,不知說什麼好。
衛青主動開口了:“殿下,您好像不想看到我。”
“不,怎麼會呢?”平陽公主矢口否認。
沉默了一會兒,衛青忽然道:“殿下,咱們成親吧。”
平陽公主嚇了一大跳,慌亂道:“不,這不合適。”
“有何不合適?殿下無夫,我無正妻,皇上必定不會反對的。”衛青堅定道。
“襄兒他不願意。”平陽公主低聲道。
“他為什麼不願意?”衛青追問道。
“本宮不知道,也許他是怕外面的風言風語吧。大將軍,算了吧,我們此生註定無緣。”平陽公主神色黯然道。
“如果我非要強求呢?”衛青逐漸逼向前。
平陽公主更加慌亂,臉上既有焦急,也有痛苦,低聲道:“大將軍,本宮已經老了,配不上你。”
“不,你永遠都不老。”衛青溫柔道,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平陽公主心中為之一顫,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和衛青,一切是那麼的美好和純真。
正在這時,曹襄的聲音響起:“母親,您在哪裡?”
突兀的聲音瞬間將平陽公主從回憶中拉回,她連忙答應道:“襄兒,我馬上過來。”然後疾步朝著曹襄聲音的方向而去。
剛轉過一座假山,平陽公主就看到了曹襄,她心頭巨震,這裡距離和衛青說話的地方不過二十幾步,他聽到了衛青和她的談話嗎?
曹襄臉色平靜的對平陽公主道:“母親,宗兒一直在哭鬧,喊著要祖母。”說到祖母兩個字時,他的聲音似乎加重了。
平陽公主略有不悅,淡淡道:“好,我這就過去。”曹襄看了一眼衛青的方向,跟在平陽公主的身後。
站在原地的衛青聽到了平陽公主和曹襄的對話,不禁苦笑:“何必呢?”
隨著西域諸國和漢朝關係的日益緊密,他們對匈奴的懼怕心理一天天的削弱,一些王國甚至就此脫離了匈奴的控制,比如大宛和月氏,和漢朝的關係日漸緊密。
此消彼長之下,漢朝在西域的影響力大增,而隨著貿易往來的頻繁,河西迎來了高速發展期,一座座城鎮相繼出現。
對於這些悄然發生的變化,伊稚斜雖心有不甘,卻不敢明目張膽的干涉,心中潛藏著一股巨大的怨氣。
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的正月十二,心情鬱悶的伊稚斜病逝於漠北王庭。伊稚斜死後,大單于之位由他的兒子烏維繼承。
然而,烏維的能力和胸襟遠不及其父,更在兩次大戰中損兵折將,匈奴高層對他並不認可,一些部落王侯公然挑戰他的權威。
烏維不忿威嚴受損,對異己者進行了殘酷的清洗。清洗行動雖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也帶來了嚴重的負面影響:一是削弱了自身的力量,二是造成了嚴重的割裂。
自我損耗之下,匈奴步入了衰弱期,漢朝則進入了強盛期,耕地面積擴大,人口增加,國力隨之水漲船高,渡過了最為嚴重的戰後危機。
正月二十七,漢景帝的陽陵突然發生了火災。漢武帝很惱火,將丞相趙周狠狠批評了一頓,罷免了陽陵令,然後派太子劉據前往祭奠請罪。
這是劉據被立為太子後,單獨主持的祭祀活動。漢武帝為了向外界展示對他的重視,點名讓金日磾駕駛馬車,李陵作為護衛,丞相趙周親自陪同,太子舍人張賀作為劉據的貼身護衛,自然也在隨行之列。
得知太子劉據駕到,長安百姓紛紛圍觀。年僅十四歲的劉據雖是第一次出行,但並不怯場,微笑示意,一些少女甚至特意穿上最好的衣服,希望能引起劉據的注意。
劉據尚未到來,一群少女開始討論起來了,各種八卦和花痴,其中一人道:“你們覺得,什麼人才有資格成為太子妃呢?”
一位相貌姣好的少女道:“我覺得,最少也得是大臣之女吧。咱們啊,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其他人紛紛附和。
有一個少女不以為然道:“那不一定,咱們漢朝並不在乎皇后的出身。據說,當今皇上的母后入宮前還嫁過人呢,皇后也是奴隸出身。”
其他少女鬨堂大笑:“就你,難道還想嫁入皇宮?不要嚇壞了太子。”那位少女長得確實一般,嘴邊還有一顆黑色的痣。
黑痣少女有些不忿,怒道:“一群沒見識的。就算我入不了宮,你們同樣沒機會。”
嘲笑她的那個少女生氣了,罵道:“你這人,心腸太歹毒了。自己沒機會,也要詛咒別人沒機會嗎?不僅人醜,心地也醜!”
“是啊,太歹毒了。”其他少女紛紛附和,出言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