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信口開河（1 / 1）
十一月二十八，王烏返回了長安。此行，他既高興，又憂慮。高興的是烏維答應了和親，憂慮的是烏維居然想娶劉心月。
眾所周知，漢朝與匈奴和親百餘年曆史上，只嫁過去一位真正的公主，那就是武都公主，被漢武帝視為奇恥大辱。
當時，漢景帝準備削藩，為了避免腹背受敵，不得不忍痛割愛。除此之外，漢朝和親的公主實際上是翁主，也就是諸侯王之女。
如今，匈奴已經被漢朝打得遠遁漠北，漢朝是優勢方，怎們可能再送過去一位真正的公主？
所以，向劉據覆命時，王烏隱瞞了烏維提出的要求，只說烏維願意派遣太子作為人質。
得知烏維竟然要派太子作為人質，劉據很高興，連聲道：“好，好，看來這個烏維，是真心想與漢朝和親。”
高興之下，劉據派人將和匈奴談判的結果報告給了漢武帝。這時，漢武帝正在蕭關，得到報告後也很滿意烏維的態度，讓宗正一面在諸侯王中挑選合適的女子，一面讓劉據督促烏維儘快將太子送過來。
收到漢武帝的指示後，劉據召來王烏，讓他再次出使，將匈奴太子接到長安。
不料，王烏一臉愁容道：“啟稟太子，從匈奴歸來後，臣的身體一直不好，恐怕難以再次承受匈奴的寒冷。”邊說，邊劇烈咳嗽。
劉據是個厚道人，看到王烏這個樣子，安慰道：“好，那你就好好休養，本宮另派人出使。”最終，劉據派出了另一位門客楊信。
元封四年（公元前107年）的正月初六，楊信抵達了匈奴。和王烏的風格截然不同，楊信自詡天朝上使，手持符節，昂然而立，只對烏維行平等之禮。
第一眼看到楊信，烏維心中就有些不爽，冷冷道：“上使此來匈奴，有何使命呢？”
“奉漢朝太子之命，迎接匈奴太子入質長安。”楊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烏維強壓怒火，問道：“本單于對和親一事誠意十足，不知漢朝要下嫁哪位公主呢？”
“太子殿下正在挑選宗室之女，如果匈奴太子到了長安，和親公主自然會送到大單于帳下的。”
“宗室之女？”烏維眉頭一皺：“難道王烏沒告訴你，本單于想娶的是當利公主嗎？”
當利公主？太子和王烏怎麼沒說這回事？楊信正色道：“當利公主乃當今皇上的長女，太子的大姐，是不會遠嫁匈奴的，還請大單于不要提出非分之想。”
當面被斥責是非分之想，烏維火冒三丈，若不是看在匈奴打不過漢朝的份上，他恨不得當場劈了楊信。
好不容易平復情緒，烏維冷冷道：“按照從前的盟約，漢朝嫁給匈奴諸侯之女，每年供給匈奴一定數量的布帛和糧食，匈奴就不再進入漢境。如今，漢朝要將匈奴太子作為人質，卻沒有相應的補償，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呢？”
楊信不甘示弱：“入質太子是大單于主動提出的，還請大單于遵守承諾。”
“如果本單于不打算入質太子呢？”
楊信愣了一下，正色道：“如果是這樣，和親之事還得再緩一緩。”
烏維不耐煩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告訴漢朝皇帝，請派一個能當場決斷的人和本單于談，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說完，烏維徑直起身，不再召見楊信。
本以為此行只是來接匈奴太子的，沒想到烏維竟臨時變卦，讓楊信始料未及。無奈之下，他只好返回長安向劉據覆命。
二月十一，楊信回到了長安。聽完楊信的講述，劉據也是詫異不已，慍怒道：“烏維簡直是豈有此理，將和親當做兒戲嗎？”
“敢問殿下，難道王烏沒告訴殿下，烏維想要娶當利公主嗎？”楊信小心翼翼問道。
“沒說過。”劉據沒好氣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臣以為，這是王烏的失職。若是知道烏維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殿下也就不會相信烏維的承諾了。”楊信直言不諱道。
“你先下去吧，本宮問問王烏。”劉據沉吟道。
第二天，王烏被召到了劉據面前。劉據直接問道：“上次出使之時，烏維有沒有和你提過想要娶當利公主呢？”
王烏佯裝大驚：“回殿下，這是烏維醉後之語，臣沒有當真。況且，殿下絕不會同意這個無恥的條件，也就沒告訴殿下。”
“那他說將太子入質長安，是不是也是醉後之語呢？”劉據問道。
王烏有些緊張，硬著頭皮道：“回殿下，應該不是醉後之語。”
劉據嘆了口氣，正色道：“事已至此，有勞王先生再去一趟匈奴。你告訴烏維，漢朝沒有公主可嫁，只能從諸侯之女中挑選。切記，這次一定要說清楚，不要再來來回回的跑了。”
“是，臣遵命。”王烏不敢再拒絕。
三月十三，王烏再次抵達匈奴。和上次一樣，王烏換上了匈奴人的服飾，卑躬屈膝的和烏維交涉。
烏維很高興，又對王烏開出了空頭支票：“聽說長安乃是天下大都，本單于想親自前往迎親，和漢朝皇帝結為兄弟。”
烏維只比漢武帝小几歲，結為兄弟也說得過去，王烏很高興，和烏維痛飲一番後欣然返回長安。
一個月後，王烏回到長安時，漢武帝也巡遊歸來。劉據既高興於烏維願意親身到長安，又擔心漢武帝不願意和烏維結為兄弟，不敢自作主張，帶著王烏一起面見漢武帝。
聽說烏維竟想和自己結為兄弟，漢武帝哈哈大笑：“一條喪家之犬，也好意思和朕結為兄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告訴他，朕不樂意。”
劉據小心翼翼道：“父皇乃天下之主，自然不能與化外之主結為兄弟。兒臣以為，如果烏維願意赴京，兒臣並不介意和他結為兄弟，如此一來，烏維就成了父皇的晚輩，也就相當於匈奴臣服了我大漢。”
“你現在是太子，以後卻是皇帝，到那時，他豈不是你的大哥？”漢武帝笑道。
“如果烏維願意臣服父皇，兒臣何妨叫他一聲大哥。況且，父皇是要長命百歲成仙飛昇的，烏維必定死在父皇成仙之前，他永遠沒有機會和漢朝皇帝成為平輩。”
漢武帝笑了：“好，就按你說的做吧。匈奴單于入朝覲見是大事，就在長安給他修建一座官邸吧，務必讓他感受下長安的雄奇富庶。”
“是，父皇，兒臣親自去辦。”劉據略帶興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