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意外病亡(1 / 1)
四月底,劉據開始緊鑼密鼓的為烏維修建官邸,等待他的到來。
五月初四,烏維派出的使者抵達了長安,前來商談與漢朝和親的細節。和以往的使者不同,這位使者是匈奴國相朵以,地位尊崇。
匈奴國相的親自到來,讓劉據倍感振奮,親自安排他的住處,還在博望苑舉行盛大的宴會,為朵以接風洗塵。
席上,劉據欣然舉杯道:“國相親自到來,足顯對和親一事的重視,本宮先敬國相一杯。”
劉據飲完之後,朵以回敬了一杯,感慨道:“長安的繁華富庶讓本官大開眼界,好想在這裡多住幾日啊。”
劉據熱情洋溢道:“國相若是喜歡,儘可多盤桓幾日。本宮還要為大單于準備一座官邸,恭候大單于的大駕。”
“辛苦太子殿下了。”國相微笑道,然後說到了正事:“大單于以為,漢朝前兩次派出的使者都是殿下的門客,並非朝廷貴人,顯得對匈奴不夠重視,希望漢朝下次也能夠同等對待。”
此言一出,博望苑的屬官以及門客都面露慍色,一個戰敗之國怎麼還有如此多的講究。
劉據卻不以為意,微笑道:“國相言之有理,下次送親時,漢朝必定會派出朝廷大員。”
一連多日,劉據都親自陪同朵以在上林苑遊玩,還和他一起檢視了大單于官邸的修建進度,朵以表示很滿意。
然而,就在朵以準備返回匈奴時,卻意外得了一場病,連續多日上吐下瀉,劉據懷疑是水土不服。
五月二十二,漢武帝聽說了朵以的病情,讓太醫調配了一副藥,送到驛館給朵以服用。
按照慣例,皇帝賜藥,一般由黃門令王成親自送達。但在那天,王成身體不適,臨時讓蘇文代送。
拿到藥後,蘇文並沒有第一時間出宮,而是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寢室。過了一會兒,蘇文走出寢室,卻驀然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江充,你不在皇上身邊,在這裡幹什麼?”蘇文又驚又怒道。
江充和蘇文同為謁者,一個服侍於前殿,一個服侍於後宮,平日裡偶爾交集。但不知道為什麼,蘇文總感覺江充這個人很危險。
江充淡淡一笑:“敢問蘇大人,您剛才在那副藥里加了點什麼呢?”
蘇文臉色大變:“江充,你竟敢跟蹤我!”
“皇上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對皇上不忠。”江充面無表情道。
“這是給匈奴人的藥,不是給皇上的,你這麼上心幹什麼?”蘇文忽然有些心虛。
“你今日能在給匈奴人的藥裡做手腳,日後難道不會給皇上的藥裡做手腳嗎?”江充不依不饒。
蘇文臉色蒼白,咬咬牙,將江充拉到了自己的寢室,低聲道:“江大人,只要你不說出去,以後我蘇文聽你的吩咐。”
江充得意的笑了:“蘇大人,咱們是同僚,我怎麼會出賣你呢?”
“實話告訴你吧,我的家人被匈奴人所殺,對他們恨之入骨,這次必定要取那個匈奴人的性命。”蘇文編了個謊言。
“好,既如此,我就替你保密。”江充淡淡道。
“多謝江大人,我先告辭了。”蘇文躬身道。
“希望蘇大人記住一件事,在這宮裡,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以後還請互相關照。”江充意味深長道。
“好,我蘇文認你這個朋友了。”蘇文無奈的答應了。
當天下午,蘇文將太醫調配的藥送到了驛館。那天,剛好劉據也在,親自吩咐人將藥熬好,然後看著朵以服下。
不料,服下那副藥後,朵以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有加重的趨勢。劉據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六月初一,朵以竟一命嗚呼。
聽說朵以病亡,漢武帝很吃驚,太醫明確告訴他,朵以不過是水土不服導致的洩瀉之症,並非什麼大病,為何會病死呢?
惱怒之下,漢武帝命杜周調查此案,務必查個水落石出。杜周介入之後,主要從兩方面展開,一是太醫的藥方,二是送藥和煎藥的過程。
太醫的藥方被拿給多位名醫看過之後,都說沒有問題。唯一的遺憾是,藥煎好後,藥渣隨即丟棄,無法查證中途是否掉包。
太醫交代,藥配好之後,交給了王成。王成坦承,他身體不適,讓蘇文送的藥,直接送到了劉據手裡,然後劉據親自看著朵以服藥。
從理論來說,送藥和煎藥的過程,是最有可能出問題的。但如今的問題是,藥渣已然找不到,無法證明藥有問題,也就無法懷疑是蘇文或者劉據將藥掉包了。況且,他們並沒有毒死朵以的動機。
聽完杜周和劉據的彙報,漢武帝一聲長嘆:“又是一樁無頭案。算了,別查了,就說朵以病重不治,不要提朕送藥之事。”
“兒臣辦事不周,請父皇責罰。”劉據沮喪道。
“不怪你。”漢武帝擺擺手道:“等你經歷的事越多,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有很多事是找不到根由的。”
“敢問父皇,接下來應該如何處置呢?”劉據問道。
“朕說過,這件事完全交給你。”漢武帝嚴肅道:“遇到危機,是為君之後每天都要面對的。你自己想想,應該如何處置吧。”
劉據點頭道:”父皇教誨,兒臣銘記於心。“略頓了頓,他繼續道:”兒臣以為,應該派一位和朵以級別相當的官員作為使者,送回朵以的屍體,向烏維解釋,順便敲定和親的日期。“
“和朵以同級別?沒必要吧。以朕來看,從你博望苑挑選一位可堪出使的人授予二千石的印綬。如果他能順利完成任務,不妨實授二千石的官職。如果不能,將他打發走,永不錄用。”漢武帝沉吟道。
“這——”劉據有些訝然。隨便挑選一個人授以二千石的印綬,然後讓他完成如此艱鉅的任務,這合適嗎?風險和誘惑都太大了。
“人才都是逼出來的。”漢武帝語重心長道:“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用人一定要不吝賞賜,不惜重罰,如此才能辦好事。”
“兒臣明白了,兒臣這就去辦。”劉據將信將疑,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劉據離開的背影,漢武帝嘆息道:“這孩子,還是太厚道了,希望他能多經受些考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