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以次充好（1 / 1）
回到博望苑，劉據開誠佈公的和屬官說起了出使匈奴之事。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太子舍人路充國主動請纓願意前往。
路充國是路博德之子，和劉據年紀相仿，慨然有報國之志。劉據很高興，讚許道：“虎父無犬子，路舍人前往匈奴，必能震懾烏維。”
漠北決戰，路博德跟隨霍去病橫掃匈奴，曾殺得烏維心驚膽戰。
六月初九，路充國佩戴二千石的印綬，護送朵以的靈柩離開了長安。為了安撫烏維的情緒，漢朝還贈予了價值數千金的喪葬費。
六月十二，是陽石公主劉滿月和蕭庚成親之日，作為最小的女兒，漢武帝很看重她，命少府王溫舒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這一天，漢武帝在長樂宮舉行了盛大的宴席，宴請了在長安的王侯貴戚和文武百官，賓客如雲，喜氣洋洋。
身為姐妹，劉念月、劉望月、劉思月和劉明月等人最為關心的就是嫁妝，圍著那堆綾羅綢緞品頭論足。
劉思月和劉滿月都是尹夫人所生，性格卻截然不同。劉思月為人喜歡計較，又愛貪便宜，很不受漢武帝的待見。
元封元年，劉思月和王充耳成婚時，恰逢朝廷剛剛平定東越和封禪泰山，又準備討伐朝鮮，少府支出極為緊張，準備的嫁妝相對較少。
如今，驟然看到妹妹的嫁妝比自己豐盛，她忍不住心中不快，略帶酸意道：“還是妹妹命好啊，想當年，我的嫁妝還不到她的一半。”
劉念月心直口快，笑道：“思月妹妹，滿月可是你的胞妹，你也要和她計較嗎？”暗含譏諷之意。
劉思月心中不快，但不敢對劉念月發作，尷尬笑道：“二姐，我不是要和她計較，而是感嘆命運無常，誰讓我出嫁時國家多事呢？”
“其實，我倒覺得你比滿月幸運多了。”
“二姐，你此話何意？”劉思月問道。
“妹妹不要忘了，你的夫君是蓋侯，滿月的妹妹卻是個平民，這一點，連望月都比不了你。蓋侯家大業大，還在乎那點嫁妝嗎？”
蕭庚雖是開國功臣之後，但並無爵位，和蓋侯相比，確實差得遠。想到這裡，劉思月釋然了，笑道：“二姐說得對，是妹妹小心眼兒了。”
儘管如此，劉思月還是忍不住將那些綾羅綢緞翻開來倒過去的看。忽然，她一臉訝異道：“二姐，三姐，你們快來看，這底下的帛質量也太差了。”
劉念月和劉望月走上前，仔細看了一眼劉思月手中的帛，然後用手摸了摸，她們身份尊貴，見多識廣，一下子就感覺到了異樣。
劉念月點頭道：“確實是殘次品。”
不一會兒，劉思月又驚呼道：“你們看，這塊帛還有個洞，似乎是被老鼠咬壞了。”
劉念月走過去看了看，不由得氣憤道：“少府做事太不靠譜了，連公主的嫁妝都敢以次充好。”
這時，衛子夫和尹夫人、邢夫人一起走了過來。衛子夫笑道：“你們姐妹幾個，在這裡幹什麼呢？”
劉念月心裡藏不住事，搶先道：“回母后，少府做事太過分了，竟然以次充好，這種貨色怎麼能作為嫁妝？”
身為後宮之主，衛子夫當然要過問，立馬走上前，仔細看了一眼，然後自責道：“都怪本宮，沒有嚴格監督，差點委屈滿月了。”
一旁的尹夫人是劉滿月的生母，看到這樣子，心中更是不忿，跪地道：“臣妾懇請皇后徹查此事，給滿月一個公道，維護皇家尊嚴。”
“尹妹妹，你快起來，本宮一定會給你和滿月一個交待的。”
當天，為了不影響喜慶的氣氛，衛子夫先讓那批嫁妝送到蕭庚府上，然後派人統計質量低劣的布帛數量，準備以後再補上。
第二天，衛子夫將嫁妝之事告訴了漢武帝，並謝罪道：“都怪臣妾管束不嚴，致使皇室蒙羞，請陛下責罰。”
“這不怪你。”漢武帝恨恨道：“是少府那幫人太混蛋了。朕知道王溫舒有點貪，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貪！這件事，朕一定饒不了他！”
王溫舒本是強盜出身，後花錢買了個小吏，因為擅長辦案，一路高升，直至位列九卿，備受漢武帝信任。
兩年前，王溫舒從南越歸來，漢武帝念其勞苦功高，將其用為少府。王溫舒覺得少府沒有實權，心有不甘，開始上下其手，大肆貪汙。
“陛下既然將少府交給臣妾，臣妾想親自調查此事。”衛子夫早就對王溫舒的作風不滿，有意整肅後宮。
漢武帝想了想，答應道：“好，這件事就由你來主導吧。不過，王溫舒曾擔任過中尉和廷尉，為人狡猾，你不一定能鬥得過他。這樣吧，讓廷尉杜周協助你。”說是協助，實際上還是讓杜周負責此案。
“謝陛下。”衛子夫躬身道。
杜周介入後，第一時間控制了主管宮中織染事物的織染令葉京。
剛開始，葉京一口咬定那些布帛都是宮中所織，因為放的時間太長了，才出現損壞。
杜週一聲冷笑：“如果說那些破損的布帛是因為時間放得太長了，那這些次品是這麼回事？是不是織染署的責任？”
葉京臉色蒼白，顫聲道：“杜大人，下官管理不嚴，沒有嚴格監督，一定嚴懲織染宮人。”
“葉京，你這是管理不嚴嗎？你這是欺君，該當死罪。”杜周厲聲道。
“杜大人，饒命啊，下官真的不是有意欺君，是那些宮人太可恨了，下官也是受害者，請杜大人明鑑。”葉京哭道。
“行了！如果你想活命，那就請說實話，唯有實話才能救你一命。”
“回杜大人，本官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好！既然這是你的實話，本官不妨回覆皇后和皇上，身為織染令，以次充好，欺君罔上，按律處以死罪。”說完，杜周徑直起身。
葉京呆住了，然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喊道：“杜大人，等一等。”
杜周緩緩轉身，嘲弄的笑道：“怎麼？現在想說實話了嗎？”
“杜大人，如果下官說了實話，果真能保下官不死嗎？”
“本官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說實話，一定會死；如果你說了實話，可能有一線生機。”杜周淡淡道。
葉京想了一會兒，咬咬牙：“好，下官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