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真相大白(1 / 1)
據葉京交代,劉滿月嫁妝中的布帛並非是織染署所織,而是少府王溫舒從外面採購的。
“你此話當真?若是汙衊王大人,你知道後果有多麼嚴重嗎?”
“回杜大人,宮中織染和民間織染大不相同,還有獨特的標識,絕對錯不了。”葉京信誓旦旦道。
“王大人為何要從外面採購?你們織染署的布帛呢?”杜周追問道。葉京所說的事情很好查證,諒他不敢說謊。
“回杜大人,織染署所織染的上等布帛都被王大人變賣了。準備嫁妝急用,王大人就在外面採購了一批。”葉京湊近杜周耳邊道。
杜周心中一驚,連織染署的布帛都敢賣,王溫舒的膽子也太大了,他不動聲色道:“布帛的質量有問題,難道你就沒有看出來嗎?”
“回杜大人,布帛是王大人親自採購的,還說已經驗過貨了,下官哪敢再驗。早知如此,下官應該再驗一遍的。”葉京後悔不迭道。
問出了真相,杜周決定當面和王溫舒對質。事實俱在,他不相信王溫舒能脫得了干係。
六月十八,王溫舒被請進了廷尉署。畢竟是前輩,杜周對他很客氣,先施了一禮,不冷不熱道:“受皇上和皇后所託,調查陽石公主嫁妝一案,有些事情涉及到王大人,還請王大人見諒。”
王溫舒淡淡一笑,平靜道:“杜大人客氣了,本官一定配合。”
“王大人,葉京說你將織染署的上等布帛變賣,可有此事?”杜周開始公事公辦。
“確有此事。”
“你為何這麼做?”
“前些日子,皇上外出巡遊,宮中用度吃緊,本官為了及時供應,不得不將暫時用不上的布帛賣出。”王溫舒坦然道:“其實,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和桑大人的平準法如出一轍。”
杜周愣了一下,皇上知道這件事,那皇后知道嗎?他不好直接問,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何購買劣質的布帛作為陽石公主的嫁妝呢?”
王溫舒嘆了口氣:“說起這件事,本官深為痛心。上個月,皇上讓本官准備陽石公主的嫁妝,本官因宮中布帛不足,給了葉京一筆錢,讓他到市場上採購上等布帛。誰料到,葉京竟然以次充好,糊弄皇上,真是膽大包天。”
杜周又愣了一下,為何和葉京所言不一樣,到底誰在說謊?他定了定神,問道:“敢問王大人,你知道葉京是在哪裡採購的嗎?”
“這個本官就不太清楚了,相信杜大人一定可以查出來的。”王溫舒意味深長道。
“好,辛苦王大人跑一趟了。”杜周站起身,準備送客。
“配合杜大人查案,不敢言苦。”王溫舒也站起身,然後告辭。
事情重新回到了葉京頭上,杜周不得不再去審問他。得知王溫舒竟然說是讓他去採購的,葉京大喊冤枉:“杜大人,您一定要給下官做主吧,確實是王大人採購的,下官只是奉命前往接收。”
“行了,別喊了!本官問你,那批布帛到底是在何處採購的?”
“回杜大人,是在田宣處採購的。對,杜大人問問田宣就知道了,他會告訴您,到底是誰採購的。”葉京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田宣是關中鉅商田蘭之子,田蘭本是木材商人,和哥哥田嗇控制了關中近一半的木材生意。田蘭去世後,田宣轉行,涉足了織染業,擁有多家大型織染坊,還經營有數十家布店,在長安大名鼎鼎。
第二天,杜周將田宣召進了廷尉署。田宣行禮畢,杜周開門見山道:“上個月,宮中向你採購了一批布帛,有這回事嗎?”
“回杜大人,有這回事。”田宣躬身道。
“是誰在你手中購買的?”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回杜大人,是織染令葉京。”
杜周眉頭一皺,追問道:“少府王大人有參與此事嗎?”
“回杜大人,自始至終都是葉京和小民交易的,小民手中還有他親筆簽名的契約,今日恰好帶在了身邊。”說完,田宣從懷中掏出一片竹簡,寫著織染署從田宣處購買布帛五千匹,署名葉京和田宣。
“那你為什麼要賣給葉京殘次品?”杜周臉色一沉。
田宣嘆了口氣:“不瞞杜大人,這件事,小民到現在都有些想不通。購買之時,葉京一再強調,必須是最便宜的,有些瑕疵和損壞都可以接受。所以,價格只有市場價的三分之一。小民實在不知道他是給陽石公主做嫁妝的,若是知道,絕不敢賣給他。”
杜周怔了一下,再看了一眼那片竹簡,算下來,價格確實只有市價的三分之一。葉京和田宣到底誰說的是真話?
想了一會兒,杜周將田宣帶到葉京面前,一起審問。看到田宣,葉京很高興,對杜周道:“杜大人,現在可以證明下官的清白了吧?”
看著葉京興奮的臉龐,杜周和田宣都一言不發,田宣的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嘲弄之意。
葉京急了,對田宣道:“田宣,那批布帛是不是王大人在你手中購買的?”
田宣冷冷道:“葉大人真是好記性,這樁生意不是一直由你和我交易的嗎?難道你忘了契約?”
“不,不是這樣的。”葉京急了:“契約是我籤的不假,但具體價格是王大人和你談的,錢也是他直接付給你的,我只是前往接收。”
“田宣,事情是這樣嗎?”杜周問向田宣。
“不是!”田宣當場否認:“自始至終,和小民交易的都是葉大人,驗貨的也是他。王大人從未出現,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葉京又驚又怒,喊道:“田宣,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呢?明明是你和王大人交易的,我只是去拉貨而已。”
“葉大人,如果不是你特意強調要購買殘次品,我會以如此便宜的價格賣給你嗎?這份契約你不會不認賬吧?”田宣拿出了契約。
當時,葉京確實看出了價格的異常,但既然是王溫舒親自談的,他怎麼敢提出異議。
看著田宣輕蔑的表情,葉京忽然明白了什麼,仰天大哭:“天啊,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至此,杜周也基本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無能為力,更沒有那個動力繼續追查真相,而是將三人的證詞整理成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