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盟友反目(1 / 1)
十一月二十,正在回中地區巡遊的漢武帝動起了修建一座首山宮的念頭。有了想法後,他立即命令張德準備錢財,計劃在開春後動工。
得到命令後,張德叫苦不迭。不到一年前,他剛剛填補了少府的漏洞,還欠了桑弘羊的一大筆錢,尚沒有還清,又是如此大的開支,讓他去哪裡找錢呢?
百般無奈下,他只好採用王溫舒曾經的手段,將織染署的布帛賣給田宣。為此,他讓織染署的宮人日夜趕工,務必儘快提高產量。
然而,提高產量非一朝一夕之功,情急之下,張德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張德以為,他和田宣的合作是長期的,可以透過先支取現錢的方式解了暫時的燃眉之急,以後再用皇家布帛償還。
十一月二十四,當張德和田宣說起這個想法時,田宣大為不滿:“張大人,你以為我是鑄錢的嗎?上次幫王大人應急,已經掏空了我的現金庫存,現在還哪裡拿得出錢來。”
張德呵呵一笑:“田先生,誰人不知道你家大業大,這點小錢算什麼?你放心,我只是暫時和你借,以後織染署的布帛全給你了。”
“借!我現在聽到這個字就頭痛。王大人跟我借的錢,到現在還沒還。我說你們這些朝廷官員,真是精明到了極點!憑藉手中的權力撈錢不費吹灰之力,撈到手就買田產、購宅院,遇到事兒卻捨不得拔自己的一根毫毛,合著我是冤大頭嗎?”田宣氣憤道。
“田先生,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是合作關係,不是白拿你的。一旦過了這個難關,以後肯定有你的好處。”張德不悅道。一個商人,跟你借錢是給你面子,居然還敢發火。
“張大人,抱歉。我是生意人,信奉的是一手拿錢,一手交貨。如果沒有貨,你休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田宣絲毫不給張德情面。
張德嚯的站起身,冷冷道:“田宣,你是在嚇本官嗎?告訴你,你和王大人的那些事兒本官清清楚楚,信不信本官去舉報你們!”
田宣臉色鐵青,顫抖道:“好,好!張大人,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其實,張德不過是嚇唬田宣的,畢竟當年一起從少府中飽私囊,自己是分過錢的,怎麼可能把自己抖出去。
不過,他不只是嚇唬田宣,也想借此向王溫舒施壓,讓王溫舒逼著田宣拿錢。這些年來,田宣是依靠王溫舒才將生意越做越大的,不給他張德面子,總得給王溫舒面子吧。
果不其然,張德走後,田宣立即將王溫舒請到望月樓,氣急敗壞道:“張德這個人瘋了,居然要舉報我們!”
王溫舒笑了:“放心吧,張德還沒這個膽子。他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想讓我逼著你出錢。”張德曾是他的助手,他很瞭解張德。
田宣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冷冷道:“王大人,你不會真的還要我出錢幫他堵窟窿吧。”
王溫舒喝了一口酒,淡淡道:“放心,我們才是搭檔,他張德算什麼,哪裡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
田宣將信將疑,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王溫舒。沉默了一會兒,他覺得王溫舒暫時還是可靠的,畢竟,有些關鍵的證據,還握在他手裡。
“那王大人以為,我應該怎麼回覆他呢?”田宣淡淡道。
“很簡單,你先給他一筆錢,讓他不至於魚死網破。”
“王大人,你在逗我呢,給了一次還有第二次,我要被你們薅死!”田宣有點怒了。
“稍安勿躁。”王溫舒笑道:“你給他一部分錢後,立即向廷尉杜周舉報,就說張德憑藉權力敲詐你。不管是皇上,還是太子,都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田宣愣了一下,沉吟道:“王大人,不妥吧。我們這麼做,張德反咬一口怎麼辦?”
“很簡單,不承認就是了。當初的交易只有我們最清楚,他張德手裡沒有任何證據。況且,太子之前不是查過賬嗎?咱們可是正經交易,和桑弘羊的平準法如出一轍。換句話來說,你是一直在幫少府做生意,幫少府變現,是張德壞了規矩,惡意敲詐你。”
“王大人,你簡直是魔鬼啊,出賣起同僚如同家常便飯,我服了。”田宣鼓掌大笑。
王溫舒正色道:“這不是出賣,是自保,是他先逼我們的。況且,我手中還有一個殺手鐧。”
“什麼殺手鐧?”田宣問道。
“桑弘羊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這可是普天之下最大的商人,專門替朝廷做生意的,是我們這一行的翹楚。怎麼?此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實話告訴你,張德多次向桑弘羊借錢,卻從來不還,桑弘羊早就對他不滿了。趁著這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清算。”
“我就納悶了,這朝廷的大農令、少府和水衡都尉,到底誰是替皇上管錢的,怎麼私下裡還互相借錢呢?”田宣一頭霧水。
“說起來,這裡面的水可深著呢。早先,少府管的錢最多,後來被水衡都尉分出去了一部分。自從桑弘羊當了大農令,大農署的權力越來越大,掌管的錢財越來越多,少府的腰包卻越來越癟。對於皇上來說,他可不在乎誰的權力更大,他在乎的是誰能為他賺錢。”
“如今的桑弘羊掌控了國庫,少府卻經常虧空,皇上對張德不滿,想借機整頓少府?”田宣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能是這樣,但不管如何,只要桑弘羊站出來,張德必倒無疑。皇上最恨的是不忠和無能,若是讓皇上知道少府被張德搞成這個樣子,他吃不了兜著走。”王溫舒肯定道。
“好,我就照你說的做。”田宣想了下,決定和王溫舒聯手。
幾天後,田宣主動找到張德,表示願意先提供一部分現錢,但有一個條件,他必須給自己寫一個欠條,並寫明何時提交布帛。
張德沒有多想,立即同意了田宣的提議。拿著張德親手寫下的欠條,田宣派人將錢幣送到了少府,然後直接舉報給了廷尉杜周。
接到田宣的舉報,杜周驚訝不已,堂堂少府,居然敲詐一個商人,簡直是聞所未聞,置朝廷顏面何在。
十二月初八,杜周將此事彙報給了劉據。劉據大怒:“荒唐!太荒唐了!杜周,你立馬展開調查,本宮要向皇上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