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祁王回宮(1 / 1)
“慢點兒,慢點兒。”秋棠扶著勉強下地的徐媽媽正練習著走路。幾天的雞湯喝下去,徐媽媽明顯面色紅潤了不少,甚至可以勉強下地了,可這樣的下地也僅僅是將全身體重壓在秋棠身上,倚著床邊挪動一兩步,可就是這樣的一兩步,秋棠已經是欣喜若狂了。
徐媽媽雖然之前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以至於一病不起,可秋棠對她不離不棄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覺得一定要好起來,好起來,看看秋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徐媽媽就是靠著這股信念,才一點點站了起來,甚至還能挪動兩步。
見徐媽媽實在走得辛苦,秋棠就將徐媽媽攙扶在床邊坐下:“夫人歇歇吧。”說著將徐媽媽扶好坐穩後,轉身倒了杯茶遞在徐媽媽唇邊,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徐媽媽鼻尖和額頭冒出一片細密的汗珠。
“夫人躺下歇會兒,咱們把藥喝了吧。”秋棠說著,將徐媽媽的雙腿抬上床,又搬來了被子蓋上,看徐媽媽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才轉身去了廚房。廚房煎藥爐裡的火輕柔的舔著藥罐,藥罐裡深褐色的湯汁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秋棠熄滅了爐火,用厚厚的粗棉布墊著,將藥罐捧了下來。秋棠仔細的將藥湯倒在碗裡,聞著微苦的藥香,秋棠心底滿是希望,或許,喝了藥,徐媽媽明天就會徹底好起來的。
藥太燙了,一時半會兒也喝不了,秋棠將藥罐放在一旁,準備起灶做飯。掀開角落裡的米缸,秋棠的心咯噔一下,米又快要沒有了。手裡錢不多,秋棠不敢都買做糧食,所以每次也只買一點,這點糧食倒進缸裡也不過是剛剛把缸底鋪滿。秋棠想了想,還是將所有的米都舀進了鍋裡,買就買吧,也不差這一兩天,徐媽媽這兩天身體都在慢慢恢復,今天就將粥熬得稠一些吧,有助於她恢復體力。
大約半炷香的功夫,熱氣騰騰的雞肉粥就熬好了,秋棠將熬雞湯剩下的雞肉剁成了肉沫,和米一起熬成了一鍋粥,按秋棠的說法,這樣頂餓還不浪費。這時藥也變得溫熱了,秋棠便將湯藥和肉粥一起端了出去。
“今日是誰在太后跟前侍疾?”慕蹇煜用過午膳後問道。太后昏迷當日去過之後,慕蹇煜再沒去看望過自己的母后。
“聽說是蕭貴妃娘娘。”尤德興端來了漱口的茶水。
“她還真的是孝順。她怎麼不去看望自己的孩子了?”慕蹇煜心中即便再有隔閡,也擋不住對自己兒子的惦記。更何況自己跟蕭貴妃之間的隔閡一半來自於章柔,一半來自於慕凌翊請求自己允許蕭貴妃做自己的養母。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等慕凌翊封了太子。這讓慕蹇煜心裡很不舒服,他隱隱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作為一國之君,這種感覺讓他感到恥辱。
“十二皇子聽說被奶媽照料的很好,蕭貴妃對奶媽很是放心。”
“走,陪朕走走,去看看十二皇子。”慕蹇煜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龍袍,大步走了出去,“對了,祁王回來了麼?”
“祁王明日一早就能到。”
“好,你明日去城門口等著,祁王一到,讓他速來見朕。”
“是。”
“娘娘,聽說祁王明日就要回聖城了。”安婕妤身邊的貼身丫鬟知佩為安婕妤送來了一盞午後的紅棗蓮子羹。
“宏兒這時回來做什麼。”安婕妤停下手中的念珠,接過羹湯。
“聽說是聖上詔令他回城述職。”
“述什麼職?年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述什麼職。”安婕妤一口喝完了羹湯,將碗盞遞給了知佩。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明日一早聖上一定會第一時間召他去問話,你現在就悄悄出宮,趁著現在城門還沒落鎖,你趕到城外,一定在宏兒進城之前將這個交給他。其餘的,多一句話都不要說,將物品交給他之後,你不要跟他一起回城,等到即將落鎖的時候再回來。”安婕妤說著,起身從妝奩盒裡拿出了一個雕刻著蜜蜂和蜘蛛的玉佩,遞給了知佩。
“奴婢明白。”知佩將玉佩收在懷裡,急匆匆離開了。安婕妤是不受重視的小透明,她身邊宮女的出入根本無人關注。就是深知這一點,安婕妤才會如此安排。
“桑林,我們還有多遠?”慕凌宏看了看天邊橘紅色的晚霞,翻身下馬,喚來了施桑林。
“回殿下,若是趕趕時間,今晚就可以進城。”施桑林看了看隨身的地圖。
“不,我們就在城外找家客棧住下,明日一早再進城。”慕凌宏拒絕了施桑林連夜程序的建議。
“也好。那前面就有一家客棧,不如我們就在那裡落腳?”施桑林雖不知慕凌宏的心思,可他和慕凌宏之間一向是你若不主動說,那我就不多問。
“好,前面帶路。”慕凌宏翻身上馬,命施桑林前面帶路。
客棧不大,但對於慕凌宏一行人來說,也夠住了,慕凌宏沒有表明身份,只是以一個過路富商的身份登記入住的,都安頓下後,慕凌宏找來了施桑林:“把衣服脫給我。”
“……”雖然這個要求很突然,施桑林還是照做了。
慕凌宏換上施桑林的衣服,又披了一件黑色夜行斗篷:“桑林,我出去一趟,對外就說我累了,已經歇下了。”
“是。”
慕凌宏將斗篷戴好,偷偷溜出了客棧向城門口趕去。客棧距離城門口不算太遠,不多時,就到了城門下。慕凌宏翻身下馬,不住的往四周觀望。
“殿下。”輕微的聲音藏在秋蟲兒的叫聲裡,並不那麼響亮,可慕凌宏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聲音來源,他將馬留在原地,獨自一人順著聲音的方向躡手躡腳摸了過去。
“知佩姐姐。”見是自己母親的貼身丫鬟,慕凌宏安心了不少。知佩是自己母親從母家帶進宮陪嫁丫鬟,一向忠心耿耿。
“殿下拿好。”知佩沒有多的話,直接將玉佩塞進了慕凌宏手裡,見慕凌宏踹入懷中,知佩便再次遁入了陰影中不見了蹤影。
慕凌宏四下看看並無旁人,才安心走向自己的馬,藉著夜色的掩護,回到了客棧。
回到客棧,慕凌宏輕手輕腳掩上房門,接著月光,他看清了知佩遞給他的玉佩,玉佩上雕著一隻蜜蜂,一隻蜘蛛。這樣的雕刻並不多見慕凌宏撫摸著玉佩,揣度著自己母親想傳達的意思。
一夜無話,天光大亮,施桑林敲響了慕凌宏的門:“少爺,該出發了。”
慕凌宏開啟門,或許是昨晚睡得比較好,慕凌宏整個人顯得氣定神閒,那份坦然讓人安心:“走吧。”
“撲通!”秋棠正在廚房熬藥,耳邊突然傳來異樣的響聲,秋棠放下蒲扇衝出了廚房,推開屋門,一眼就看見徐媽媽整個人撲在地上,秋棠急忙上千,摸了摸脖頸,確認還有脈搏在跳動,才稍稍安下心來,可怎奈自己身單力薄,根本抱不動昏過去的徐媽媽,秋棠只得坐在地上藉助蹬牆的力量,將徐媽媽翻了過來,抱在自己懷裡。徐媽媽摔出的鼻血抹了秋棠一身。秋棠掙扎著將徐媽媽推到地上躺好,起身倒了杯水,用絲帕沾水,擦洗著徐媽媽的臉,或許是水比較涼,徐媽媽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不太靈活的眸子盯著秋棠看了許久,乾涸的嘴唇一張一翕:“抱歉。”聽到徐媽媽的話,秋棠愣住了,她從沒想過徐媽媽會跟自己道歉,她從沒想過自己和徐媽媽會有眼下這樣的處境,秋棠繼續幫徐媽媽擦著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活著是對還是錯。
好不容易止住了徐媽媽的鼻血,秋棠趕忙返回廚房,卻為時已晚,不僅藥熬幹了,藥罐也炸裂了。秋棠跌坐在地上,看著廚房裡濃郁的白煙,心情瞬間跌倒了谷底。淚水順著臉頰流下,滑進嘴裡,苦苦的,澀澀的。秋棠抱著胳膊無聲的流淚。她想了很多,如果她不是陳開雲的女兒,她就不會被迫離開聖城,如果她沒有一心想活下去,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田地,如果,沒有如果。秋棠擦掉腮邊的淚,她看向了宮殿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氣,沒有那麼多如果,她一定要回去,她一定要找到陷害自己全家的仇人,她要奪回應當屬於她的一切。
秋棠站起身,將熬藥的小爐子搬到了院子裡,重新找了只藥罐,重新拿了包藥,重新點燃了火。一切都還可以重新開始。
“你醒了。”夢玲兒推開了白若寧的房門,正看到白若寧在小丫頭的服侍下喝藥 。
“媽媽。”白若寧一醒來就聽說了夢靈兒是怎樣盡心盡力為自己療傷,雖有誇張的成分,可畢竟是救命恩人,白若寧想下床行禮感謝夢靈兒。
“莫要起來,快躺好。你傷還沒好徹底,別大動作,當心傷口崩開。”夢靈兒一步上前按下了想要起身的白若寧。
“多謝媽媽。”白若寧淚光盈盈。當初自己是被哥嫂賣到了鳳棲閣,因為年紀比較大了,沒有從小學習琴棋書畫,只能做個不入流的四等姑娘,可夢靈兒對自己那比哥嫂要好上百倍不止。
“謝什麼,好好養著,有什麼話等你好了再說。”夢靈兒安慰道,“好了,見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好生養著吧,這幾天就不必見客了。”夢靈兒說完又對服侍的小丫頭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祁王殿下,雜家奉聖上旨令,在此恭迎殿下回宮!”慕凌宏剛一進城門,就迎上了尤德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