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觀摩(1 / 1)
“歷公公,咱借一步說話。”一名老獄卒拱了拱手。歷旭松隨著老獄卒往旁邊挪了兩步,其餘人都知趣的低下頭。老獄卒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歷公公,剛剛您說的那四樣可是被聖祖皇下令禁止的啊……”
“你糊塗。”歷旭松瞅了一眼四下,壓低了聲音,“如今是聖祖皇坐龍椅還是聖上坐龍椅?”
“這……”老獄卒面色一緊,“那既然這樣,下官這就著人安排去了。還請歷公公稍後請聖上移駕鬼門關前的判官堂。”
見獄卒領了聖令前去準備,歷旭松也悄悄鬆了口氣。說實話,慕凌翊要的這四樣酷刑,歷旭松只聽說過名字,具體是什麼,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相傳當年聖祖皇覺得這四樣酷刑太過殘忍,就下聖令廢止了,同時也命人銷燬了刑具,可歷旭松看老獄卒的樣子,這鬼門關怕是還悄悄留下了刑具。不過這些跟他歷旭松沒關係,也幸虧鬼門關悄悄留了刑具,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去覆命。
大約一個時辰後,身著便服的慕凌翊帶著歷旭松來到了判官堂。
判官堂乃是大幽宮內定罪量刑的地方,所有犯人先送到判官堂定罪量刑,然後再移送後面鬼門關受刑。
此時的判官堂四周站滿獄卒,中間擺著兩個刑架,一個碩大的,裝滿土的大水缸,一把帶繩索的椅子。
老獄卒朝歷旭松點了點頭,歷旭松躬身道:“聖上,都準備好了,您看……”這四樣酷刑,樣樣都要人性命,所以只能四選一。歷旭松討著示下。
“去死囚牢帶個奸細出來。”慕凌翊看了看四樣刑具,挑了挑嘴角。
不一會兒,兩個獄卒押著一個腳戴鐵鏈的漢子來到了判官堂。
慕凌翊看了看押在一旁的小個子,冷笑著走了過去,從上往下俯視著小個子滿是血汙的臉:“別怕,今天受不受刑,完全在你。”
“皇帝老兒,要殺要剮隨你!別玩這些花裡胡哨的!”小個子奮力掙扎,亂糟糟的頭髮被血汙黏在臉上,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鬼門關流水般的刑具打得破破爛爛。
慕凌翊不怒反笑:“別慌,別慌。”說罷便走開了,撩袍坐在了歷旭松在判官堂正前方擺放的龍椅上,“來啊,把那個奸細捆在梳洗架子上,好好梳洗一番。”又轉頭看向小個子,用手點指,“你,好好看看。”
奸細被獄卒三下五除二拔了衣裳,結結實實的捆在了受刑架上,一旁有別的獄卒抬來了一個火盆,一個裝滿水的銅盆。不一會兒,火越燒越旺,銅盆裡的水也慢慢燒開了,咕嚕咕嚕冒著熱氣。老獄卒看了看慕凌翊,慕凌翊點了點頭。老獄卒沙啞的聲音猶如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開始!”
一瓢滾燙的開水潑在了奸細寸縷未著的身上,皮膚肉眼可見的燙紅一片。奸細緊咬牙齒,生生扛過。
“有骨氣。”獄卒冷哼一聲,話音落,又是一瓢潑了上去。
奸細額頭上不知是熱還是疼,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譁!”又是一瓢,獄卒放下瓢,拿起了一旁的鋼刷,直奔奸細被燙紅的皮肉而去。手起刷落,夾帶著鮮血的肉絲被鋼刷刷下,奸細發出了令人肝顫慘叫。
獄卒一刷一刷,穩且不亂,血肉一縷一縷掉落,奸細的慘叫聲撕心裂肺,判官堂頓時化為人間煉獄。
“皇帝老兒!”一旁的小個子幾次都想轉開頭,卻被身邊的獄卒硬生生扳回來,幾次想閉上的眼睛,也被獄卒硬生生扒開,“皇帝老兒!你要殺要剮給爺爺來個痛快的!”小個子的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恐懼。
慕凌翊睜開假寐的雙眼,緩緩起身,走向小個子:“害怕了?”
“我呸!爺爺才不怕你!”小個子渾身顫抖,佈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憤怒和恐懼。
“好,夠硬氣!”慕凌翊冷笑一聲,“你放心,朕不會讓你輕易死去的。你先看看,倘若他死了,你還不肯說,那下一個捆在架子上的,就是你!”
“歷旭松,朕乏了。”
“起駕回宮!”歷旭松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忙不迭的喊道。
出了判官堂,兩隻彩蝶縈繞而飛。慕凌翊一把抓住,握在掌心慢慢揉碎。
“朕是不是一個嚴酷冷血的皇帝?”慕凌翊無視四周無聲跪拜的宮人,將手中的殘渣扔到一旁沉聲問。
“要是有人要雜家的命,雜家就算沒牙也要咬下他二兩肉來。”歷旭鬆手心都是汗,但又不得不答。
“哈哈,走,回宮!”慕凌翊笑了兩聲,腳步看起來比剛才要輕快了一些。歷旭松這個時候,才敢上前將一方帕子拱手送到慕凌翊面前。
“帕子歸朕了,回頭賞你一個新的。”慕凌翊擦拭完手上的蝶粉和殘肢,隨手將帕子塞進了袖子裡。
“爺,您起來了?”慕凌譽扶著床榻剛剛起身,便遇上了進屋送湯藥的書易。
“這幾日感覺身上有點兒勁兒了,起來活動活動。”慕凌譽略微紅潤的面龐證實著他所言不虛。
“爺,您慢點兒,”書易急忙將藥碗放在桌子上,一把扶住了慕凌譽,“爺,這天兒慢慢轉涼了,司大夫說您現在還不能受風。咱就先在屋子裡走動走動吧。”
“好。”慕凌譽無奈的笑道。躺了這麼久,他也算是看清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也知道了誰是忠心貼心的人。
“書易,那個司大夫真能治好我的病?”慕凌譽輕輕嘆了口氣。他的喘咳之症並非是從母胎裡帶的,而是莫名其妙就有了,而且太醫院眾多太醫竟然都說是先天不足之症,無藥可醫。就因為這個,他想踏平漆目族為兄報仇,也只能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而已。
“爺,那司大夫說了,”書易扶著慕凌譽在屋子裡慢慢溜達著,“您只要每天按時吃藥,就能化解您體內多年積累的毒,化解完了,您的病自然就好了。”
“毒?”慕凌譽停下腳步,扶著桌子,桌上的藥碗輕微晃動著,碗中的藥蕩起一圈圈漣漪。
“啊……”書易一愣神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不知不覺說漏了嘴,“爺,小的亂說的,”書易急忙自行掌嘴,“司……司大夫說,說您只要每天按時吃藥,您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書易的聲音越來越小。
“書易。”慕凌譽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