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溫柔刀,刀刀要人性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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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實話……”書易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爺,小的求求您了,別問了。您就當我是個屁,您就把小的放了吧”書易使勁兒扇著自己的臉,見慕凌譽一言不發,書易撲通一聲跪在慕凌譽腳邊,連連磕頭,“爺,您現在不能動氣,等您病好了,小的……小的再告訴您……”

“說。”慕凌譽努力剋制著呼吸,顫顫巍巍在桌旁的繡凳坐下。

“爺,”書易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跟慕凌譽說實話,他不是怕慕凌譽處死自己,而是如果不告訴慕凌譽,他只怕慕凌譽還會對一些人心存幻想,以後會受到更深的算計與傷害。

“您還記不記得您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病的?”書易跪直了身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慕凌譽的目光投向了門外,門外陽光很好,鋪滿了整間院落,幾隻淺灰藍色的鳶尾鵲翹著長長的尾巴,在院落裡的石桌,和即將乾枯的柳枝間飛來飛去。慕凌譽的思緒在柔軟陽光中被拉扯的又細又長。

“大概……是十一弟出生後不久……好像是第一次去看了還是嬰兒的十一弟的時候……”慕凌譽喃喃低語,像是說給書易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爺,小的打小兒就跟在您身邊,您的身體從小就非常好,頭疼腦熱從來沒得過,若您身體不好,太上皇也不會在眾多皇子中最器重您。不過,也是因為太上皇最器重您,您的身子才會越來越弱。”

“是啊……若不是我身子弱,也不會拖累母親那麼辛苦懷著弟弟,還照顧我。如果不是因為要照顧我,她也不會累的渾渾噩噩做了噩夢,跑出寢宮,一屍兩命。”慕凌譽眼中泛著淚光,門外的鵲兒都模糊的看不清了。

“爺!您還以為娘娘是因為勞累過度,才做噩夢,深夜跑出寢宮,丟了性命嗎?”書易紅著眼圈,晃著慕凌譽的褲腳。

“你是說……”慕凌譽收回目光,對上了書易的淚眼。

“她記恨您和娘娘在太上皇心中的分量,記恨娘娘有了您這麼一位得太上皇器重的皇子後居然又有了身孕。看著您茁壯成長,您也變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成了她的孩子登上皇位的絆腳石。”事已至此,書易只好將話挑明。

“書易,”慕凌譽俯下身子,盯著書易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有些話,你可不能亂說。”

“爺,您怎麼還是不信啊!小的與她無冤無仇,小的為何要栽贓陷害於她,更何況她已不在人世……”

“她既然已不在人世,你又如何得知是她下毒?”慕凌譽打斷了書易的話,他皺著眉看著書易,“你可曾親眼見過她對我下毒?”

“爺,您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您去她宮裡回來後,當晚您身上就起了疹子,還險些喪命?”

“那是我自己身體不好,吃了她宮裡的蟹肉羹,過敏了。”慕凌譽解釋到。

“那為何當天夜裡,她身邊的丫鬟青羽悄悄燒掉了您在她宮裡擦手的帕子?”

“你怎麼知道?”慕凌譽薅過書易的領口,眼睛死死盯著書易的眼,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撒謊的表情。

“小的去為您請太醫的時候剛好路過她的宮苑後牆,就在後牆角門那裡,小的看見有火光,小的擔心是走水,急忙湊了上去,還未走進,便聽見她的聲音,在問東西燒掉沒有,然後就聽見青羽的聲音說您用過的帕子什麼的都已經燒掉了,要娘娘放心。”

“那你為何不當場揭發她們?”慕凌譽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動搖的神色。

“爺,小的只想快些去請太醫,生怕再晚一步就再也見不到您。”書易淚流滿面,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況且她身份尊貴,小的又是獨自一人,並無第三人在場,即便當場揭發,小的恐怕也是自身難保。”

慕凌譽鬆開了書易的領口,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眼見慕凌譽還有些搖擺不定,書易抹了一把眼淚,繼續道:“爺,您是否還記得您曾經發過一次嚴重的喘咳,也幾乎喪命?”

“太醫說……”慕凌譽有些遲疑,他不知道是否還應該相信太醫的話,“太醫說是以為季節不好,窗外飄了柳絮……”

“爺,那您有沒有想過您為何會遇到柳絮就喘咳到幾乎喪命的地步?”

“太醫說我是先天不足……”慕凌譽的底氣明顯不那麼足了。

“太醫……”書易冷笑一聲,“您可知那太醫之首江全宜是什麼人?”書易抬頭,對上慕凌譽疑惑的眼神,“他是柔妃娘娘的心頭好!”

“哐!”慕凌譽一腳踹在書易胸口,將其踹翻在地,雙目通紅,渾身發抖:“我昏睡兩年,不想你竟變得如此不堪!柔妃娘娘與父王琴瑟和鳴,何時有過如此齷齪腌臢之事!”

“爺,您昏睡兩年,你可知宮中已不是當初的模樣。”書易不顧胸口疼痛,翻身爬起來,跪著挪到慕凌譽腳邊,“蕭貴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當年她與太上皇一同撞破柔妃娘娘與太醫江全宜之事,太上皇大怒,柔妃娘娘母家成年男子一律處死,女眷賣為官奴,未成年男子發配充軍,太醫江全宜全家滿門抄斬。爺,這是太上皇親眼所見,並非小的信口雌黃亂嚼舌根啊!”

慕凌譽呆坐桌旁,一言不發。他只覺得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崩塌,原來他以為的一切都只是他以為的,單純如他,沒有一日不是生活在算計,欺瞞中,而且算計他的,居然是他覺得除了母親之外對他最好最溫柔的人。

當真是,溫柔刀,刀刀要人性命。慕凌譽如今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了,前半生的一切在這一刻全盤崩塌,連帶著他留存在心底的最後一抹溫柔。

“書易,”慕凌譽的聲音變得沙啞,無力,絕望,“你來告訴我,我若不是先天不足,又如何會身體虛弱至此,一片柳絮便能要了我的命。”一番話說完,慕凌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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