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乞丐(1 / 1)
沈沐桃帶著淺黛和沉煙心煩意亂的在聖城街道上亂轉,華辰一身月牙白長袍在她們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沈沐桃幾次都想轉身拉住華辰問問他為什麼要進宮,為什麼要到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來,可她不能,此時她是聖上的沈才人,沈巖博家的沈沐桃,她不是陵城玲瓏閣的秋棠。
“小姐,行行好吧,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正當沈沐桃心煩意亂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同時,衣袖還被輕輕拽了拽。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淺黛見狀急忙將沈沐桃的衣袖拉了回來。
“算了,”沈沐桃看清了乞丐的面目,一把攔下了淺黛,“也是個可憐人,前面有家麵館,一起去吃碗麵吧。”
“主子……”淺黛看著髒兮兮的乞丐有些猶豫。
沈沐桃拉著淺黛和沉煙道:“走吧,那可是聖城最好吃的麵館。”
“多謝活菩薩!”乞丐感激涕零急忙跟了上去。
“淺黛,你去跟老闆要五碗麵,再去街對過的點心鋪子買點兒糕餅小食回來。對了,再去前面的茶樓,買四份玉露桃花酥。”
打發走了淺黛,沈沐桃落座,四下瞧了瞧:“沉煙,你去把華將軍喊來,等下一起吃麵。”
“主子……”沉煙看了看沈沐桃又看了看一旁的乞丐,有些猶豫。
“放心吧,光天化日的,不會有事。”沈沐桃笑道。
“是。”沉煙福了一福離開。
看著沉煙的背影,沈沐桃一改面色,沉聲問道:“說吧,發現什麼了?”
“二小姐!”扮成乞丐的陳忠哽咽著要行禮,沈沐桃一把拉住,用餘光看了看四下:“說重點。”
“這些信件您收好,後花園荷花池下面找到的。有空了您看看便知。”陳忠從懷裡掏出幾封信塞給了沈沐桃,沈沐桃迅速接過,揣在袖子裡,低聲道:“辛苦了,多謝!”
“主子,華將軍來了。”沈沐桃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沉煙的聲音。
“華將軍請坐。”沈沐桃向對面虛引道。
“多謝!”華辰也不多客氣,抱拳拱手謝過之後便在沈沐桃對面落座。
“沉煙,你帶他去那邊桌子吃麵吧。”眼看店小二端了兩碗麵向她們走來,沈沐桃將沉煙支去了旁桌。
看沉煙離開,沈沐桃再也憋不住了:“師伯,您怎麼就進宮了?為什麼要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來啊!”
“師父說令尊陳開雲對他有恩,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就命我和華仁入宮,暗中護你周全。”華辰用餘光往沉煙那邊瞟了一眼,低聲說道。
聽到父親陳開雲的名字,沈沐桃不禁紅了眼眶,聲音也有些哽咽:“是我連累你們了。”
“你師父的話忘記了嗎?”華辰眼中有些責備,又有心疼,“眼為心中之苗。”
“是。徒兒記得。”說話間,沈沐桃雙眸輕閉,再睜開時,已毫無波瀾。可衣袖之下,沈沐桃早已將手臂掐破,抵擋心口的痛楚。
“你放心,我與華仁有功夫在身,不會有事的。”華辰頓了頓,收起感情的沈沐桃看上去更讓人心疼,“倒是你,後宮比前朝更險惡。”
“師伯放心。”沈沐桃還想再說什麼,卻瞥見了淺黛拿著糕餅回來的身影。“二位,您的面。”店小二也將面端了過來。
“華將軍請。”沈沐桃淺淺一笑,將麵碗推到了華辰面前。
“主子,這是您要的糕餅和四份桃花酥。桃花酥現做的,所以稍稍等了一會兒。”淺黛說著將五個點心包放在桌子上。
“好,這包糕餅等會兒讓那位老伯帶走。”沈沐桃說著,指了指一旁狼吞虎嚥吃麵的陳忠,“華將軍,這包桃花酥您拿著,陪我們逛了一天也累了,一包桃花酥聊表心意。”沈沐桃將一包桃花酥推到了華辰面前。
“多謝!”華辰也不推辭,直接收下。
“這一包你拿去跟沉煙分了。這一包你收好,帶回去。”
“多謝主子。”淺黛歡天喜地的收下了桃花酥。東西不貴重,貴重的是沈沐桃待她的情意,讓她覺得心裡甜甜的。
沈沐桃開啟了最後一份桃花酥,拿了一塊,放在嘴邊輕輕一咬,久違的香甜自舌尖瀰漫開來,這一刻,她彷彿又回到了騎在父親肩頭看花燈,吃桃花酥的時候。桃花酥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味道,可人卻不再是那個人。
“主子,主子?”不知愣了多久,沈沐桃被沉煙的聲音驚醒,她急忙瞟了一眼華辰,後者衝她微微搖搖頭,沈沐桃才踏實下來,轉眼瞧見沉煙帶著陳忠站在身邊,“主子,他感恩主子您請他吃麵,還賞了糕餅,就一定要過來當面謝過主子。”
“老朽多謝女菩薩!願女菩薩多福多壽,無禍無災!”說著,陳忠便一個頭磕在地上,再起來時已淚流滿面。旁人只以為是感動,只有沈沐桃知道,見一面不易,這一別可能是永別。陳忠擦擦淚起身,自顧自嘀咕道,“唉,人老了,容易哭,讓人見笑了。”說著,便蹣跚著離開了麵館。
“淺黛,沉煙,我累了,回去吧。”沈沐桃看著陳忠的背影,只覺心口窩子生疼,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了一樣,簡單的呼吸都要渾身使勁兒。
“許是今日逛的久了,快攙扶主子回去。”華辰急忙圓場,催促著淺黛,沉煙扶著沈沐桃離開了麵館。
“主子歇歇,奴婢在外面守著,您有事儘管吩咐。”好不容易回到海棠宮,見沈沐桃臉色不好,淺黛急忙去了太醫館,沉煙則伺候沈沐桃在軟榻上躺下。
待沉煙退出寢殿,掩上門,沈沐桃躡手躡腳下床,拿出了藏在袖子裡的信,回到床上,掩上幔帳,深吸一口氣才將信拿起,顫抖著手摺騰了半天,才將信拿出來,拼盡全力抑制狂跳的心臟,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最後一個字看盡,她已脫力,癱坐在軟榻上,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