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佳人念柒（1 / 1）
“是，本想著教她一些宮規再引薦給聖上，以免唐突聖駕，既然聖上問起，嬪妾這就喊她前來面聖。”沈沐桃沒有遮掩，命淺黛將暫住偏殿的陳念柒帶來。
不多時，一陣環佩叮噹，一身著丁香色暗繡百花曳地長裙的女子低眉順眼跟著淺黛走了進來，飄飄下拜:“小女陳念柒叩見聖上，恭請聖安。”
“起來吧。”慕凌翊點點頭，隨著陳念柒起身，慕凌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瞧了一遍。
“聖上瞧什麼呢？”沈沐桃不由打趣道。
“這位姑娘……”慕凌翊皺著眉頓了頓，“朕好像在哪裡見過。”
“嗤～”沈沐桃不禁樂出了聲兒，“聖上若說見過，也不是沒可能。”沈沐桃伸手拉過陳念柒，讓她在一旁落座，“她是前朝國師陳開雲的小女兒，陳念柒。”
“陳國師？！”慕凌翊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們家……”慕凌翊深吸一口氣，“他們家不是被滅門了嗎？！”
“原來聖上知道啊。”沈沐桃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嬪妾遇到陳小姐的時候，她正一身孝服跪在陳國師府門前哭哭啼啼的要賣身葬父，嬪妾實在看不下去，就把她帶回來了。”沈沐桃笑得極美，目光在陳念柒和慕凌翊臉上掃來掃去，“既然聖上知道這等慘案，想必不會放著不管。”
“你……當真是陳念柒？”慕凌翊臉色有點兒不好看。
“是……”陳念柒臉色有點兒蒼白，雙手不安的攥著手裡的絲帕。
“那你可知國師府是何日被滅門？”慕凌翊瞥了一眼陳念柒。
“小女……”陳念柒極力掩飾慌亂，“小女不知，小女是近日才回聖城，知道了家中慘案……”
“聖上，”沈沐桃一聲嬌呼，將慕凌翊的注意力轉移了過來，“陳小姐家中遭此大劫已實屬不幸，聖上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體諒他人內心悽苦。”
慕凌翊被打斷，又聽了沈沐桃一番勸說，心裡甚是詫異，滿眼疑惑的深深看了沈沐桃一眼，見沈沐桃表現一反常態，心下便知內裡有隱情，再回過頭時已是樂呵呵一臉歉意:“沈婕妤說的是，是朕考慮不周。陳小姐令尊乃朝中重臣，當時突發慘案，朕深感震驚，也曾派人去找過看有沒有還活著的，可找到的都是屍體，唉……”慕凌翊一聲嘆氣，陳念柒很配合的紅了眼眶，“好啊，如今你回來了，就是不幸中的萬幸，陳小姐今後有何打算？”
“我……”陳念柒沒想到慕凌翊會有此一問，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愣了愣才慼慼怨怨的起身跪下，“小女已無家可歸，還請聖上為小女做主……”說著，陳念柒的眼淚便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愛。
“既如此……”慕凌翊看了看沈沐桃，後者一臉明豔笑容，“那就留下吧。歷旭松，傳朕聖令，陳念柒孝心可嘉，性行溫良，著封為采女，賜居海棠宮偏殿。”
“謝聖上天恩！”陳念柒恭恭敬敬叩拜謝恩。
從海棠宮一路回到正乾殿西暖閣，慕凌翊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歷旭松，召沈婕妤來西暖閣說話。”
“是。”歷旭松躬身離去。
不多時，沈沐桃帶著丫鬟淺黛來到了正乾殿西暖閣飄飄下拜:“嬪妾恭請聖安！”
“坐吧。”慕凌翊點點頭，自顧自端起了茶盞，“那個陳念柒……”
“聖上覺得有什麼問題嗎？”沈沐桃淺淺一笑望著慕凌翊。
“據朕所知，前朝陳國師確實有一幼女，名喚陳念柒，可朕不記得朕見過她啊……而且……”慕凌翊頓了頓，“你今天很反常。”
“如果嬪妾沒猜錯，這個人是假冒的陳念柒，她是太后的人。聖上如果覺得眼熟，或許就是在太后宮裡見過。”沈沐桃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她就是要看看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況。
“太后的人？”慕凌翊皺了皺眉頭，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淺黛，你來說。”沈沐桃喝了口茶，看了看淺黛。
“是。”淺黛微微一福道，“回聖上，此女子跪在陳國師府門前賣身葬父，圍了一圈人，奴婢瞧裡面不乏聖城富裕之人，可她不為所動，直到看見我們小主，才起身哭訴，後來甚至再沒提過要錢的事情，小主就多了個心眼兒，讓奴婢時刻盯著她，昨夜奴婢跟著她一路就到了樂壽堂。”
“你既然知道她是太后想安插在朕身邊的人，為何還要極力讓朕把她留在身邊？”慕凌翊有些煩躁，他前幾日才好不容易借沈巖博和他的門生們將漆目族安插在前朝的人清除得差不多，現在後宮又安插進太后的眼線，前朝後宮兩頭把慕凌翊折騰得心力交瘁。
“聖上明鑑。”沈沐桃起身，盈盈一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太后既然費盡心思安插人在您身邊一定是想獲得一些訊息，或者對您的行動進行約束控制，如果不留下這個陳念柒，後面還可能會有各種方式出場的王念柒，趙念柒，與其躲避這些難以躲避的暗箭，不如把陳念柒留在身邊，將暗箭變成明槍。至於傳遞出什麼訊息，那就全憑聖上您的心意了。”
“說的好！”慕凌翊撫掌贊到。“啪！”慕凌翊突然將手邊書案拍的震山響，“說！華辰是你什麼人？！”慕凌翊皺著眉頭冷不丁的突然發問。此情此景與當年華辰在武德堂拿下刺客後對自己說的話太相似了，慕凌翊不由得心驚。他不得不防。
“華辰？”沈沐桃一愣，繼而笑道，“聖上說的是華將軍吧，他是您的禁軍大將軍啊。您派華將軍在嬪妾外出時跟隨左右，護嬪妾周全，您不記得了嗎？”
沈沐桃所有的反應，慕凌翊盡收眼底，直到沈沐桃說完，慕凌翊的雙眼都沒離開過沈沐桃的眼睛。那雙波瀾不驚明亮清澈的眸子裡看不見半分心機與陰謀。慕凌翊稍稍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多疑了。
“啊，是你們有些地方太相似了。尤其是你剛才這個將計就計的法子，跟他曾經給朕的建議如出一轍。”慕凌翊上下打量著沈沐桃，試圖找出慌張的破綻。
“想必華將軍也是窮人家孩子出身吧。”沈沐桃恍然大悟微微一笑，“這些都是嬪妾少時在茶館兒裡聽說書先生說來的。江湖把戲而已，讓聖上見笑了。”
“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你就替朕盯死了陳念柒，朕倒要看看她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歷旭松！”慕凌翊將候在門口的歷旭松喚進了屋子，“傳朕聖令，即刻曉諭六宮，婕妤沈氏，聰慧機敏，柔嘉淑順，風華幽靜，端莊淑睿，心懷蒼生，著即冊封修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