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卸磨殺驢(1 / 1)
“哎,你們聽說了麼?當初那個日日面聖的沈美人,昨日一天之內兩次晉封,如今已是沈修媛掌一宮主位了。”在皇后月惜夢監督下迅速康復的月纖蓉搖著扇子,扭著腰肢在御花園與剛偶遇的月依白說話。
“這有什麼區別?”月依白隨手掐下一朵開得正豔的芍藥,放在鼻尖嗅了嗅,“你瞧,都說芍藥不是牡丹,就算長得再像,也做不了花中之王,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喜歡就足夠了。不是就連她自己都說過麼,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聖上的恩寵。”
“姐姐說的是,姐姐可聽說了昨天聖上在她宮裡還封了個采女?”月纖蓉看了看四下,將扇子擋在腮邊,輕聲道,“聽說長得也是花容月貌,引得聖上一見傾心,甚至說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你說這不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嘛!”
“你聽說的倒是很清楚嘛!”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月纖蓉手中的扇子啪啷一下掉在了地上,青玉的扇柄一下斷成兩節,月纖蓉自己也感覺渾身像是過了電一樣,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
“聖……聖上……”月纖蓉腳下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嬪妾恭請聖安……”
“嬪妾恭請聖安。”月依白將手中的芍藥交給身邊丫鬟,不慌不忙盈盈一拜。
“都起來吧。”慕凌翊揹著手,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月依白的淡定自若讓慕凌翊很感興趣。他踱步站在月依白麵前:“你方才說的話朕都聽到了。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的恩寵。你,今晚就由你來侍寢。”慕凌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身如篩糠的月纖蓉,“你的訊息倒是很靈通。”
“嬪……嬪妾是聽說的……”這是月纖蓉進宮以來第一次見慕凌翊,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打死她也不敢在御花園嚼舌根子了。
“哦……聽說。看來海棠宮的嘴有點兒雜啊。”慕凌翊看著天空長嘆一聲,“歷旭松,去海棠宮,除了沈修媛的兩個貼身宮女,其餘宮女太監,各賞掌嘴三十,叫他們管住自己的嘴巴。沈修媛膽子小,等她出宮後再辦。”
“是。”一旁的歷旭松躬身應下。
“那麼你呢?”慕凌翊眯起眼看了看月纖蓉。
“聖上饒命。”月纖蓉撲通跪下,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悟性挺高。”慕凌翊勾了勾嘴角,“歷旭松,你在這兒看著,打夠二十個就可以了,別累著她。”
“是。”
“你。”慕凌翊用手點指月依白,“隨朕回宮。”
走了幾步後,慕凌翊突然回頭,看向月纖蓉:“朕記得你是龔冉勳送進宮的吧。”
“是……”月纖蓉停手,戰戰兢兢答道,原本白皙的臉龐此時印滿了雜亂的巴掌印。
“歷旭松,傳朕聖令,龔冉勳薦人不察,枉為人臣,即刻降為明威將軍,罰奉半年。”
“龔大人,龔大人……”
“閃開!”龔冉勳一腳將齊如踹翻在地,“章婉!你給老子滾出來!”
“放肆!”章婉的聲音落在龔冉勳耳朵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龔冉勳愣了神兒,心中怒火也熄滅了不少,抬眼看去,章婉坐在軟榻上,懷裡坐著一四歲兒童,“青杏,帶辰兒出去玩兒,本宮有話要對龔將軍說。”
“是。”青杏微微一福,上前牽過稚子,走了出去。
見青杏掩上屋門,龔冉勳心中怒火再度升騰:“章婉啊,章婉,你出的好主意!”
“龔大人,”章婉垂目,整了整衣襟,又喝了口茶,才再次開口,“龔大人想必是征戰沙場習慣了,宮裡的規矩這麼久了都還沒有學會。”
“章婉,你少廢話!”見章婉顧左右而言他,龔冉勳火冒三丈。
“放肆!”章婉不怒而威,眼神冰冷陌生,“龔大人,這裡是樂壽堂,你不過一個從四品下的閒散武官,居然敢在樂壽堂撒野,真當本宮是好欺負的嗎?”
“好啊!原來這都是你們母子計劃好的啊!”龔冉勳怒極反笑,“好一個閒散武官!當年老子手握兵權,把持朝政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嘴臉!”龔冉勳叉著腰在屋裡踱步,“現在我失勢了,你就卸磨殺驢了?”
“龔大人,何必把話講的這麼難聽呢?”章婉笑了笑,“您比驢可有價值多了。”
“你……你!你!”龔冉勳只覺得胸中怒火快要衝破了自己的天靈蓋。
“是你自己推薦的人言語無狀,品行不端,以下犯上,你來樂壽堂耍什麼威風?”章婉冷笑一聲,“再說了,本宮是太后,何曾仰你鼻息?如此口不擇言,真當本宮不敢治你的罪?”話音落,章婉手中的茶盞也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龔冉勳氣的渾身發抖,用手點指章婉,幾欲開口,想再說些什麼,可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好了。”章婉放緩了語氣,“本宮早就告訴過你,聖上成熟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也不是本宮膝下的孩童了,你也該好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畢竟,他是天子,手握兵權的天子!”說罷,章婉衝龔冉勳揮了揮手,“本宮乏了,龔大人請回吧。齊如,替本宮送送龔大人。”
“是。”齊如聽見屋裡章婉喚他,推開了門,躬身道,“龔大人,這邊請!”
“哼!”龔冉勳看了看章婉,又看了看齊如,一拂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聖上今天還是去了海棠宮?”月惜夢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暗自神傷。
“沒……”蘭秋小心翼翼的將月惜夢頭上珠釵盡數摘去,放下了長及腰間的青絲,“奴婢聽歷公公說……”蘭秋欲言又止。
“說什麼。”月惜夢漫不經心的問道,她原本好看的雙眼此時早沒了神采。
“說今晚聖上點了白美人侍寢……”
“月依白!”月惜夢突然咬牙切齒目露兇光,“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