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賭約(1 / 1)
登仙路光華散盡,姜聞抱著女嬰,與姜素等人一同回到了百溪神都中。
方一踏入居所,早已等候多時的貞便雀躍著迎了上來。她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依稀可見昔日輪廓,但氣質已然不同,多了幾分修行帶來的沉靜。
“師尊!您回來了!”貞欣喜地叫道,目光隨即被姜聞懷中的女嬰吸引,“這是……?”
“在登天路中所得。”姜聞將女嬰輕輕遞過去,女嬰似乎感受到氣息變化,咂了咂嘴,依舊睡得香甜。
關於女嬰與姜文姬可能存在的關聯,他決定暫時深埋心底。
貞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那粉雕玉琢、靈氣逼人的小臉,眼中頓時充滿了柔光。“她好小,好乖……”
她輕輕搖晃著,動作有些生澀卻無比輕柔,“師尊,她叫什麼名字?”
“尚未取名。”姜聞看著貞專注的模樣,眼中露出一絲溫和。
一直靜立一旁的姜素,此時也走上前來,清冷的目光落在女嬰身上,又抬眼看向姜聞:“此女靈光內蘊,非同尋常。你從何處尋得?”
姜聞沉默片刻,簡略地將天宮深處,蓮臺融合之事告知。略去了那尊女神幻象及相關猜測,只道女嬰來歷奇特,與那天宮淵源極深。
姜素聽完,未再追問,只是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女嬰的臉頰,那一直清冷的眼眸中,似乎也融化了一絲極淡的暖意。
“好好待她。”她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靜室。
貞則完全沉浸在照顧女嬰的喜悅中,忙著張羅柔軟的獸皮做襁褓,又去尋來溫熱的靈獸奶液,小心翼翼地餵食。她自幼便是沒了父母,自然是知道孤苦的滋味。如今遇到幼兒,心裡多有憐愛之意。
姜聞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微暖。將女嬰暫且託付給她照料,自己則動身前往蒼天塔。
塔內環形石殿,十二位長老已悉數在座,包括那位為首的麻衣老者。氣氛有些凝重,主要議題便是百蠻部族後續的安置問題。
“……百蠻殘部百餘萬人,長期滯留神都外圍並非良策。”一位周身纏繞著藤蔓的長老開口道。
“依我看,不如將西境那片荒蕪的赤沙戈壁劃給他們。”另一位聲音洪亮身形魁梧的長老提議。
姜聞聞言微微皺眉,望著幾位長老開口道:“赤沙戈壁環境惡劣,且毫無靈氣。百蠻族人新遭大難,元氣未復,將其安置於此,恐非良策,亦有失百溪氣度。”
麻衣老者抬了抬眼皮,看向姜聞:“十三長老有何高見?”
姜聞的身份早已眾所周知,是不是來自百夷部族長老們心中都有數。只不過於百溪,於神佑之地而言,他為大恩人。
百溪部族上下,無人膽敢忽視他的意見。如今發言,眾人自然側耳傾聽。
“依我之見,”姜聞目光掃過眾長老,“百蠻與我百溪,如今可謂同病相憐,皆受黑水之禍。何不摒棄前嫌,真正融為一體?我提議,將南境林海至落星湖這片富饒之地劃出一半,與百蠻部族共享,兩族共同開發,守望相助,共護神佑之地安寧。”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南境林海算得上神佑之地的富足之處,乃是神都瓜果的來源。這等豐饒之地,對百溪部族來說也是難得。聽姜聞說要分出一半,長老們也有些坐不住。
“一半?是否太過?”有長老表示質疑。
姜聞沉聲道:“百蠻雖遭重創,但其四位聖女尚在,底蘊猶存。與其讓其困守邊荒,心生怨懟,不若施以援手,使其歸心。兩族合力,神佑之地方能更加穩固。何況登仙路上,百蠻亦承諾,若得安居,願與我族共享其部分傳承秘法。”
提到傳承秘法,一些長老的目光閃爍起來。
麻衣老者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可。便依十三長老所言,具體疆界劃分,由你與百蠻聖女共同商議定奪。”
百蠻部族安置之事議定,姜聞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更為驚人的提議。
“諸位長老,百蠻之禍,黑水之劫,根源何在?”姜聞環視眾人,聲音清晰。“在我看來,除了外力侵蝕,百溪部族自身所依仗的血脈之法,亦是一大隱患。”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長老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帶著驚愕與不解。
“十三長老,此言何意?”麻衣老者聲音低沉,“血脈之法乃我百溪立足之根本,傳承萬載,豈會是隱患?”
“正是因其傳承萬載,弊端才積重難返。”姜聞毫不退縮,“你等皆是知曉,百溪先祖乃是上古遺族流落至墮仙之地。諸位先祖們曾擁有不依賴外物的戰訣傳承,只是歲月變遷傳承斷絕大半,方才不得已轉而鑽研這依靠神祇血肉的血脈之法。”
他提到太蒼遺族與失落的戰訣,幾位最年長的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黯然,顯然族中確有相關記載流傳。
“其一,”姜聞繼續道。“血脈之法依賴神祇血肉所化的肉芝開啟和提升,這等同於將我等修行之路,與腳下的神佑之地牢牢繫結。若他日神佑之地徹底沉淪,或是其仙洞之中的肉芝被進一步汙濁,百溪部族的修行之路豈不斷絕?”
他頓了頓,看到幾位長老神色微動,繼續道:“其二,血脈之法雖能速成,卻有其極限,易遇瓶頸。更關鍵者,長期依賴仙洞裡的肉芝,難免會潛移默化受到其殘留意志的影響。於肉身,於靈智,皆非幸事。諸位難道未曾察覺,有時修行之際,會心神不寧,偶有幻聽幻視?”
幾位長老彼此對視,沉默不語。
“其三,”姜聞加重了語氣。“此法將我等束縛於此地,難以真正超脫。不然為何萬載以來,無人能真正突破桎梏?”
姜聞說完,眾人皆寂靜。他們修行血脈之法,自然是知曉其中利弊。只是如今被人提起,多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荒謬!”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拍案而起。“血脈之法傳承至今,早已深入我族方方面面,多少族人依此修行?豈能因你一言而改?何況,你所說的古老戰訣早已殘缺不全,如何能與這血脈之法相比?”
“正因血脈之法牽涉太廣,才需未雨綢繆。”姜聞迎著他的目光笑道。
“我並非要求立刻完全廢除血脈之法,那確實不現實。而是提議,嘗試重拾部族的戰訣之路。我可提供一部名為《四象戰訣》的基礎法門,此法引動天地靈氣淬體血肉,中正平和。可讓部族中青年才俊同修二法,觀其後效。亦可讓那些血脈稀薄難以寸進者多一條出路。”
“諸族戰訣殘缺,無可修行。你這戰訣又如何保證其有效?若練出問題,誰來承擔?”另一位長老質疑道。
“我願立下賭約!”姜聞聲音平靜地看著那位長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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