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天下之變（1 / 1）
眼見同伴手腕碎裂，慘嚎倒地，另外兩名拜神會修士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中滿是驚懼。
那柄懸浮的飛劍帶給他們的壓力如同山嶽。
然而，長期以來的囂張與對背後勢力的盲目信任，讓他們迅速壓下了最初的恐慌。
其中一名臉上帶著劍傷的修士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竟敢管我們拜神會的閒事！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
另一名矮胖修士也立刻幫腔，試圖用名頭嚇住對方：“沒錯！如今這天下，誰不知道我拜神會的威名？惹了我等，天上地下都沒你容身之處！”
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神閃爍，悄悄觀察著姜聞的神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又往後挪了半分。
姜聞並未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哦？拜神會……聽起來很威風。我離開許久，倒是孤陋寡聞了。說說看，如今這大乾，成了何等模樣？竟讓你們這些藏頭露尾之輩，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讓那兩名拜神會修士感到極大的羞辱，但懾於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又不敢立刻發作。
劍疤臉修士梗著脖子，為了壯聲勢，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哼！看來是個躲在山裡不知世事的老古董！告訴你也無妨！如今天下大亂，正是我聖教崛起之時！那昏聵天子在帝都搞什麼招靈大典，玩火自焚，如今已化作孽龍，盤踞帝都，弄得生靈塗炭！北境大荒之地的那些蠻族異類也趁機叩關，諸派修士自顧不暇，都跑去北境平亂了！這天下，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天下了！”
矮胖修士見姜聞似乎被鎮住，膽子也大了起來，獰笑道：“聽見沒？現在是我聖教的天下！該惹我拜神會的人，都得死！你若是現在跪下求饒，獻上那太神宮的小子，或許爺爺們心情好，還能饒你一條……”
他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姜聞已經失去了聽他們聒噪的耐心。
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懸浮在他身側的天擊劍輕輕一顫。
“嗤！嗤！”
兩道細微卻銳利無匹的劍氣憑空出現，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如同切豆腐般，瞬間掠過那兩名拜神會修士的脖頸。
兩人臉上的獰笑與囂張瞬間凝固，瞳孔放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脖頸處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血線，下一刻，頭顱便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倒地。
便是那體中命火，也來不及遁逃便化為虛無。
那名手腕碎裂的拜神會修士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慘叫都忘了，褲襠瞬間溼透，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掙扎著想要求饒，但另一道劍氣已隨後而至，結束了他的恐懼與生命。
場中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在山風中飄散。
劫後餘生的太神宮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三名將他逼入絕境的拜神會好手，在這位神秘的青衫人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般被隨手滅殺。這份實力，恐怕連宮內的長老也未必能及。
他強忍著虛弱，連忙上前幾步，對著姜聞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由衷的感激：“在下太神宮弟子，丹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出手，晚輩今日定然在劫難逃！”
姜聞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丹辰托起。“不必多禮，我與太神宮頗有幾分淵源，救你只是舉手之事罷了。”
他目光落在丹辰破損的月白道袍和蒼白的臉上，眉頭微蹙，“太神宮乃大乾國教，地位尊崇，門下弟子何以淪落至此，被拜神會這些宵小追殺？”
聽到姜聞提及太神宮昔日榮光，丹辰臉上頓時浮現出濃得化不開的悲慼與黯然，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始敘述，語帶哽咽：
“前輩有所不知，我太神宮如今已是名存實亡了……”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繼續道：“一切禍端，皆始於一年前。天子同那拜神會賊人在帝都舉行的招靈大典。”
“那根本不是什麼祈求國泰民安的大典，而是，而是一場駭人聽聞的陰謀。天子不知從何處得了邪法，竟妄圖獻祭帝都億兆百姓的血肉與魂魄，以求獲取通天修為，長生不死。”
說到這裡，丹辰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恐懼，身體微微發抖。
“大典當日，邪陣啟動，帝都瞬間化為煉獄。無數百姓在哀嚎中化為膿血。雖然最終不知被何方高人破壞了陣法核心，未能讓天子完全功成，但，但帝都百姓已死亡過半，滔天血煞怨氣直衝雲霄。天子他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反噬與怨念，當場化作了只知殺戮與毀滅的孽龍！”
姜聞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但眼神卻深邃了幾分。
站在他身側，一直沉默抱著文兒的姜素，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她與姜聞同體，自然知曉外界過往，此刻聽聞如此劇變，心中亦不平靜。
丹辰沉浸在悲痛的回憶中，並未察覺姜素的細微變化，他繼續訴說著，聲音愈發低沉：
“孽龍盤踞帝都，那匯聚了億兆枉死百姓怨氣的血煞之地，便成了如今肆虐大乾的三大劫之一的人禍起源地。孽龍與血煞相互滋養，其影響不斷擴散，妖孽滋生，人心惶惶……”
“我太神宮諸位長老，連同，連同宮中唯一的聖人師祖，為免人禍徹底失控，蔓延至整個大乾，毅然前往帝都，試圖鎮壓孽龍，淨化血煞。”丹辰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結果，結果，聖人師祖與諸位長老，幾乎都殞命於帝都之中，唯有常明子長老身受重傷後回到宮中，宣聲封山閉宮，靜修療傷。”
“雖然憑藉師祖與長老們之能，勉強將人禍的範圍困在了帝都及周邊數州之地，但天子化為孽龍與血煞生出怨念已然波及整個大乾。二十四州大地翻騰，山河失色，靈機紊亂。”
“而就在我太神宮元氣大傷，精英盡喪之際，一直潛伏的拜神會這群妖孽，趁機發難。他們不僅四處散佈謠言，籠絡人心，更是糾結黨羽，直接偷襲了我太神宮外宮山門！”丹辰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宮中斷壁殘垣，留守的外宮同門死傷慘重。我等倖存弟子，只能四散逃離，東躲西藏。只能等主宮開山，再做打算。”
“如今，這群拜神會妖眾勢力大漲，他們不僅暗中控制了許多州府，更是明目張膽地佔據了二十四州中的幽州，以此為根基，倒行逆施，為禍天下。晚輩便是在逃離途中，不慎被他們發現，才遭此追殺……”
說到最後，丹辰已是淚流滿面，聲音哽咽難言。曾經顯赫無比的大乾國教，如今竟落得如此悽慘下場，宗門覆滅，師長罹難，弟子飄零，此中悲愴，難以言表。
姜聞聽完丹辰的敘述，沉默了片刻。
雖然他對大乾並無太多歸屬之感，但聽聞億兆百姓慘死，正道支柱太神宮覆滅，天下陷入如此浩劫，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波瀾。
畢竟於他說來，太神宮多少有些情誼在。更讓他未曾想到的是，如今已然過去一年之久，也不知道舊友如何。
再嘆這大乾禍亂，果然如當初常明子說的那般“人間難存，天意難逆。”
天子化孽龍，太神宮傾覆，拜神會崛起，大荒異族來襲。
這天下，確實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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