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白鏡異樣（1 / 1）
宛如萬古山嶽傾頹而下的威壓，鎮得谷中眾修神魂搖曳，雙目暈眩，一股冰涼死意自心底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頃刻間傳遍四肢百骸，連體內靈力都彷彿被凍結，難以運轉分毫。
風雪不知何時悄然停歇，一道身影自那皚皚雪峰之巔，踏著虛空，緩步而來。
來人是一位女子，容顏絕麗，清冷如這玉寒山巔的冰雪，眉眼間卻偏偏生就一股動人心魄的妖異。
她身著一襲素白如雪的廣袖長裙，衣袂在寒風中飄飄，宛如欲乘風而去的姑射仙子。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長及腰際的銀白長髮，並非老朽之蒼白，而是流溢著月華般的光澤。
一雙眸子竟是赤紅之色，如同兩滴凝固的鮮血，又似兩簇燃燒的火焰，其中不見絲毫情感，唯有俯視螻蟻般的漠然。此女，正是天狐聖母。
她目光掃過谷中狼藉，在那幾具大妖狐屍上略一停留，隨即落在勉強支撐的紫霄殿周辰身上。
“擾吾清靜，傷吾族人，當誅。”
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法則之力。她甚至未曾抬手，只是眸光一凝。
周辰臉上那絲強裝的鎮定與方才的得意瞬間粉碎，化為極致恐懼，他張口欲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周身空間彷彿被無形之力扭曲，連慘叫都未曾發出，整個人便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碎，爆成一團血霧，連同魂魄一起，湮滅於虛空之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其餘修士眼見周辰如此悽慘下場，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有人想要跪地求饒，卻發現連彎曲膝蓋都做不到。有人想催動遁符，神念卻被死死壓在識海。更有人心神崩潰，涕淚橫流，褲襠濡溼，醜態百出。
絕望如同藤蔓，纏繞上每一個人的心上。
就在此時，一道青衫身影卻排眾而出，步履從容，彷彿那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於他而言，不過是拂面清風。
“白鏡。”姜聞開口，聲音平和，目光直視那赤瞳女子。
天狐聖母——白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姜聞身上，那雙赤紅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瞬間便被更深的冰冷與漠然覆蓋。
“汝在喚誰？”她聲音依舊冰冷。“本座乃天狐聖母。念你方才未曾出手，滾出玉寒山，可饒你不死。”
姜聞眉頭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之人確係白鏡無疑，無論是那獨特的狐族本源氣息，還是魂魄波動，都做不得假。
然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如同看著一個全然陌生的路人，且其周身純淨的妖力之中，纏繞著一縷極淡卻根深蒂固的汙濁血煞之氣，這絕非白鏡應有之象。
“是了，定是帝都變故時，她被某種邪物侵蝕或是詛咒，迷了心智，亂了神魂。”姜聞心中瞭然，已有了計較。
他輕輕搖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無人色的修士：“貧道此來，亦是想帶他們離去。還請聖母行個方便，高抬貴手。”
“放肆！”白鏡眼中赤芒大盛，顯然被姜聞的得寸進尺激怒。“既然你自尋死路，便與他們一同留下吧！”
話音未落，她玉手輕抬，五指虛張，五朵幽藍色的狐火憑空浮現。
那狐火不過拳頭大小，卻散發出焚盡萬物凍結神魂的詭異氣息。
此火一出現，周遭天地都微微扭曲。
隨著她屈指一彈，五朵狐火如同擁有生命般，劃破虛空，從不同方位罩向姜聞，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姜聞面色不變，甚至未曾移動腳步。他袖袍隨意一拂，一股無形道韻擴散開來，那五朵足以焚山煮海的幽藍狐火，在靠近他身週三尺之地時，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劇烈搖曳了幾下，便“噗”的一聲，齊齊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狐火雖妙，奈何心不正，火亦不純。”姜聞淡淡點評道。
白鏡赤瞳一縮，顯然未料到對方如此輕易便化解了自己的攻擊。
她不再留手，發出一聲清越狐鳴，周身妖氣沖天而起，身形在漫天妖光中急劇膨脹。
眨眼間，一頭高達千丈雙眸赤紅如血的白狐，赫然出現在雪谷之上。
其身軀之巨，彷彿佔據了半邊天空，數條蓬鬆狐尾搖曳，攪動風雲，投下的陰影將整個山谷籠罩。
磅礴的妖力如同實質的海嘯，衝擊著四方，若非姜聞暗中以法力護住身後那些修士，只怕光是這妖力餘波，便足以將他們震為齏粉。
巨狐張口，噴吐出滔天烈焰，那火焰卻非之前的幽藍，而是呈現出一種迷離的七彩之色，乃是更為厲害的幻惑心火，不僅能焚燬肉身，更能引動心魔，灼燒神魂。
同時，她赤紅雙瞳光芒大盛，無形的幻術之力如同水銀瀉地，試圖將姜聞拖入無盡沉淪的幻境之中。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道宮境修士飲恨的神通妖法，姜聞依舊從容。
他心念一動，懸於頭頂的太玄鏡清光大放，那清濛濛的光輝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所照之處，迷離心火如同冰雪消融，無形幻術亦如晨霧見日，紛紛潰散，難以近他分毫。
“吼！”千丈白狐見神通被破，發出一聲憤怒咆哮，抬起山嶽般的巨爪，裹挾著撕裂虛空的力量，朝著姜聞當頭拍下。
“罷了，且先讓你安靜片刻。”姜聞輕聲一嘆，並指如劍，向天一指。
“四象，起！”
錚——！
一聲驚天劍鳴，青、白、赤、黑四道煌煌劍光自他周身沖天而起，於高空中瞬間佈下四象劍陣。
劍陣一成，頓時演化地水火風，四象聖獸虛影環繞，形成一個巨大的劍氣囚籠，將那千丈白狐連同其滔天妖氣，一併封鎖在內！
任那白狐在其中如何咆哮、衝撞，噴吐狐火，施展幻法，那四象劍陣只是微微流轉，道道蘊含著殺伐之意的劍氣縱橫交錯，便將所有攻擊輕易化解，並將其牢牢困於方寸之間，不得脫身。
姜聞這才轉身，對身後那些早已呆如木雞的修士們淡然道：“此間事了，你等速速離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停留，連滾爬爬，架起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玉寒城外倉皇逃去，生怕慢了一步便步了周辰後塵。
待眾人遠去，姜聞目光重新落回那在四象劍陣中左衝右突的千丈白狐身上，一步踏出，便已置身於劍陣之內。
他需親自探查，白鏡身上那汙濁血煞之氣，究竟源自何處，又該如何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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