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再醒來(1 / 1)
姜聞一步踏入四象劍陣之中,周遭肆虐的劍氣與地水火風之力皆溫順地為他讓開一條通路。
陣內,那千丈白狐依舊在憤怒咆哮,赤紅的雙目中唯有瘋狂與暴戾,周身妖力混亂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劍陣的封鎖。
他並未急於靠近,而是立於虛空,雙眸微閉,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細細感知著白鏡此刻的狀態。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白鏡的神魂,果然被一股極其陰邪汙濁的煞氣所侵蝕。
那煞氣如同附骨之疽,深入其神魂本源,扭曲著她的心志,矇蔽了她的靈識。
更令姜聞心驚的是,這股煞氣的氣息,他並非第一次感知。
其中蘊含的至陰至邪之力,與他曾遇到過的正神道四大天尊氣息相似。那種褻瀆於眾生,聚天地之血煞的詭異之力,姜聞記憶猶新。
“帝都驚變,天子化孽龍,血祭億萬生靈……如今看來,恐怕並非偶然。”姜聞心中念頭急轉。“正神道的手,或許早已將觸手伸入了帝都。甚至於那不知在何處的正神道四大天尊,那日也在帝都之中。白鏡與雨師妾留在帝都應對,定然是遭遇了難以想象的大敵,方才被此等煞氣所趁,否則……”
思路逐漸清晰,當務之急,是先驅除白鏡神魂中的煞氣,令其恢復清明。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那千丈白狐巨大的頭顱之前。
白狐感應到他的靠近,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張口便欲噴吐狐火。姜聞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道精純平和的靈氣如同溫潤溪流,無視其狂暴的妖力防禦,徑直沒入其眉心祖竅之中。
與此同時,姜聞的大部分神識跟隨著那道靈氣,一同潛入了白鏡的神海。
尋常修士的神海,或為浩瀚星空,或為無垠氣海,或為心象景觀。而白鏡的神海,此刻卻是一片冰封萬里的雪原景象,天空晦暗,寒風呼嘯,象徵著其神魂正遭受著極寒與混亂的折磨。
在這片冰原的中央,姜聞找到了白鏡的身影。她的本我被寒冰封存,無數血煞環繞在她的周圍。
只有一點金光尚存於她的額頭,那是她所存的香火之力。
畢竟白鏡也在靜虛觀中生活良久,多少會沾染上靜虛觀的香火。正是這一點香火,才不至於讓她完全被血煞之氣腐蝕。
還好,姜聞鬆了口氣。
隨後他的神識迴歸本體,毫不猶豫地進入自己的神海中。
落於神海中央的島嶼之上,他看向幾尊神像中央的那尊金光暗淡的神像。回來幾日,金光的消耗比他預想的快。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沒多想,神識入神像中。
嗡——
彷彿沉睡的神祇甦醒,神像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一股浩瀚威嚴的氣息以神像為中心擴散開來,天地好似入執掌中,乾坤皆由他掌握。
附身於神像,姜聞的感知被無限放大。
他不僅能清晰看到白鏡神魂每一處的細微,更能隱隱感應到外界天地靈氣的流轉變化。
神像目光如炬,落在白鏡神魂深處。
這一刻,他可以肯定一件事。白鏡落到如此,其中定是有正神道的功勞。
“不愧是正神道的手段,陰毒至此。”姜聞冷哼一聲。
他心念一動,溝通神海石碑中的香火之力。
“敕令,燃吾香火,淨此汙穢!”
隨著他意念落下,識海之中代表香火之力的數值驟然跳動,一萬點香火瞬間蒸發,轉化為一股龐大而純粹的淨化願力。
這股願力如同金色的暖流,自神像體內奔湧而出,化作漫天柔和卻不容褻瀆的金色光雨,灑向那片被煞氣纏繞的區域。
“嗤嗤嗤——!”
金色光雨落在血色煞氣之上,頓時如同沸湯潑雪,發出刺耳的侵蝕之聲。
那至陰至邪的煞氣遇到這蘊含眾生正念的金光,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縷縷黑煙,隨即又被金光淨化於無形。
纏繞在白鏡神魂上的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那天狐虛影原本黯淡的靈光開始逐漸恢復亮澤,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即將甦醒。
不知多久,當最後一絲煞氣被金光徹底淨化時。白鏡整個神海猛地一震,萬里冰原迅速消融,化作一片靈氣盎然生機勃勃的青山綠水之境,天空也變得澄澈如洗。
姜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神識緩緩從神像中退出,迴歸自身肉身。
四象劍陣之內,那千丈白狐已然停止了掙扎與咆哮,龐大的身軀被柔和的白光籠罩,迅速縮小。
光芒散盡,現出白鏡的人形身影,她懸浮於空,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姜聞撤去了四象劍陣,靜靜地看著她。
只見她眼睫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原本赤紅如血充滿暴戾的眸子,此刻血色正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晶瑩,如同最純淨藍寶石般的湛藍之色,其中倒映著姜聞的身影。
帶著初醒般的茫然,隨即迅速轉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深切的情感。
“姜聞……?”
她朱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與不確定。
隨即,那雙美眸中瞬間蓄滿了水光,語氣變得無比肯定與親暱,甚至還帶著一絲嬌柔與依賴。
“恩公!”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已是化作一道香風,不管不顧地撲入了姜聞的懷中。
一雙玉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螓首深深埋在他的頸窩之間,彷彿要將自己徹底融入他的身體裡。
“恩公,真的是你。妾身不是在做夢吧?”她抬起臉,仰望著姜聞,眸子裡水波流轉,露出毫不掩飾的傾慕與愛戀。
久別重逢的激動讓她眼尾泛紅,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媚態。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清雅中帶著一絲甜媚的幽香,絲絲縷縷地鑽入姜聞的鼻息。
姜聞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那是情緒極度激動所致。
他並未推開她,只是任由她抱著,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背脊,聲音溫和:“是我。沒事了,白鏡。”
得到他肯定的回應,白鏡眼中淚水終於滑落,卻是帶著笑意的。她將他抱得更緊,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妾身就知道,就知道恩公一定會來的。”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這段時日,渾渾噩噩,如同身處無邊噩夢,方才感應到恩公氣息,妾身還以為是幻覺……”
她抬起一隻手,輕輕撫上姜聞的臉頰,指尖微涼,帶著小心翼翼的確認與無盡的眷戀,雙眸含春,眼波柔軟得如同化開的春水。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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