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章 久別勝新歡(1 / 1)
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豔三分。不過此時女子正背對著我十分溫柔的哄著懷裡的孩子。這孩子此時也已經停止了哭聲,只是還在不斷的抽泣著。
我從花叢間探出腦袋,望向面對著我的孩子。他好像看到了我,圓鼓鼓的眼睛盯著我看,我則藉著明朗的月光向他扮著鬼臉。沒過兩下,盡然把這孩子逗得“咯咯”直笑。
而這女子好像發現了什麼,慢慢的轉身,我“嗖”的一下縮回了頭,從葉片的縫隙之中看著外面的情況。這小孩兒以為我在和他躲貓貓,也“嗖”的一下縮回了頭,躲在了女子的懷裡。
待到女子轉過臉我才看得清楚。人面桃花相映紅,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只是略微看上去有些消瘦,有些憔悴。
也不知道是我隱藏得不夠好還是女人的第六感太敏感,我彷彿被她給發現了一樣,只聽得她輕聲說道。
“是誰?”
我心想,好吧,既然都暴露了,我還有什麼好躲藏的呢,本來就是來找你的。
於是,我有些尷尬的站起了身,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眼前這個女子,只是一個勁兒的撓著頭來掩飾我此時此刻內心的尷尬。
剛開始女子好像沒有看清楚,使勁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定睛一看,接著在月光下我看見,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嘴唇微微的有些顫抖,但是沒有說話。
我看著場景也挺尷尬的,總得有人先說話吧。於是我從草叢裡垮了出來,深吸了口氣說道。
“這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小姐這麼閒情雅緻也出來賞月啊?”
我這話剛說完就想在自己臉上狠狠抽上兩個大嘴巴子。人家在自己花園賞月還說的過去,我這賞月賞到別人後花園裡了,這算什麼回事啊。
女子好像沒有聽見我說話一樣,在月光下眼睛裡隱隱約約泛起了淚光。我這回來一趟,見的人裡面有覺得不可思議的,有覺得是在做夢找人打自己的,可是這一見到我就哭的還真沒遇到過。
我記得胖子好像告訴過我,她叫“顧雪瑤”。我上前兩步走到她身邊,開口想要安慰她。
“顧”
我這第一個字才剛說出口,我的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捱了一巴掌,搞得我回不過神來,這怎麼回事啊。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好這女子力氣並不大,還不算疼。接著女子帶著哭腔的說道。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她懷裡的孩子好像也感知到自己媽媽哭了,也跟著“哇哇”哭了起來。我一伸手從她的懷裡抱過了孩子,滿臉全是笑容的哄著孩子,還別說這孩子還挺好哄的,我剛接過來他就不哭了,還伸手在我臉上亂撓。
此時再看眼前的這個女子,兩行熱淚早已奪眶而出,順著那俏麗的臉頰往下流淌。我卻渾然不知,這是一張我曾經親吻過的臉頰,真是蒼天弄人,為什麼我偏偏就遺忘了這一段,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記憶。
我伸手,讓她的側臉在我的手心蜿蜒,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可是這女人要是一哭起來那就沒完沒了,也不知道她的淚水是積壓了多久,此時像是洪水暴發一般徹底宣洩出來。我不知道這些日子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經歷了什麼,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
我彷彿被她的熱淚感染了一般,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愛憐之情。竟然一伸手將她攬了過來,她像是個小孩一樣就這樣在我懷裡放肆的哭泣。
我的懷裡兩個人,一個“咯咯”笑著,一個哽咽的哭著,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酸的。過了良久,我輕輕推開她說到。
“外面天涼,進屋說吧,我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講。”
我領著倆人進了裡屋,房間裡粉色紗幔隨風飄動,地板都用檀木做成,是深紫檀木.白色的曲線花架上放著一盆白百合,開得正豔,淺黃色的花蕊羞嬌的藏在裡面.臥室裡一張整潔的嵌玉木床.一張桃木做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青花瓷茶杯,裡面有一點未喝完的碧螺春,桌上筆墨紙硯都有.裡屋有一金色香爐,裡面燃燒著合歡香.屋內還有一個梳妝檯,上面放著粉色,黃色的胭脂;青鹽;梳子;步搖;玉釵;玉鐲還有一副紫色的耳環,一面明鏡放置於中.中屋裡有個長案,案上設著大鼎,放著紫羅蘭.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
我直接坐在了桌邊的凳子上,別看這小傢伙也就幾個月大,不過卻死沉死沉的,抱了這麼一會兒我手都有些發軟了。不過低頭一看這傢伙倒是挺安逸的。
此時女子也抹了抹眼淚坐了下來,沒有說話。我一隻手抓著孩子肥胖的小手,支支吾吾地說到。
“那個,那個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可以給我說說嗎?”
女子破涕為笑,不過是帶有強烈嘲諷意味的笑著說。
“你回來就是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連連擺手,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這個表情我心裡有些發怵,但是和對風可念那種發怵又不太一樣,風可念那是我自知打不過她所以害怕,但是眼前這位,就跟老鼠見著貓一樣本能的害怕。我深吸了口氣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自從上次出事以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回來找你。”
女子一臉吃驚的看著我,指著自己說。
“那你是連我是誰,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了?”
我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不過我從胖子口中得知你叫顧雪瑤。還有我孩子,謝謝。”
看到她臉上懷疑的眼神,我又連忙說道。
“你不相信啊,不相信那就脫褲子驗明正身啊。”
瑤瑤被我這一句,“脫褲子驗明正身”給逗樂了。“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開口問道。
“脫褲子怎麼驗明正身?”
我見她還不知道,於是把今天遇見胖子的事兒給她說了一遍。只見她笑的合不攏嘴,捂著嘴說道。
“這種辦法也只有胖子想得出來。”
只見她收起了笑容,語氣平穩的說道。
“我知道是你,不用什麼別的辦法證明,我感覺得到。你也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才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等你什麼時候想說了你再說吧。”
我一聽,這女人不僅人長得不賴,這還這麼通情達理,我他媽上輩子肯定做了不少善事。我正思考間,只見她癟起嘴說道。
“不管怎麼樣,從今以後你都要好好補償我們母子倆,對了這孩子還沒起名字呢,你給起一個吧。”
我隨即一想,這胖子不是給我說這孩子有名字了嗎,於是說道。
“孩子跟誰姓那不都一樣,誰叫你才是孩子母親呢,那就讓他隨你姓吧。”
瑤瑤被我這話感動的差點沒哭出來,本來這畫面此時是挺美的,不過卻被一陣“咕咕咕”的聲音給破壞了。我一聽這像是誰的肚子在叫,心想肯定不是我啊,剛剛晚飯雖然沒風可念吃得多,但是也吃了不少,不至於這麼快就餓了。抬頭一看,只見瑤瑤有些尷尬的轉過了頭。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開口說道。
“雖然我不記得你以前長啥樣,但是現在看來,你一定是沒有好好吃飯,趕緊讓他們送點吃的進來,我陪你花前月下小酌一杯。”
瑤瑤指了指我說道。
“你要不要躲躲?”
我心想我上哪兒躲去,望了望四周對她說。
“我躲什麼啊,我可是這兒未來的姑爺,那這兒也是我家,我上哪兒躲去?”
瑤瑤一聽我說這話,臉色又沉了下來說道。
“還有一事兒,我爹他又給我找了門親事,這次態度異常堅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拍拍胸脯,樂呵呵的說道。
“那不就是我嗎?”
瑤瑤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我說到。
“你?”
然後我就把今天剛一回來就遇到的那事兒給他說了一遍,然後轉念一想說道。
“這還真虧了有胖子,要不然你早就給人擼跑了。”
瑤瑤此時皺起了眉頭說道。
“風可念又是誰?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我剛想解釋,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說道。
“我就是風可念。”
我轉頭一看,果然是風可念,她此時一隻手拎著一罈子酒,一隻手提著一個裝菜用的食盒,大踏步走了進來。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桌前。我們倆人都是目瞪口呆,唯獨只有我懷裡的孩子那是高興得不行,在我懷裡那是七拐八拐的,想要往風可念那邊竄。
我也不客氣的直接開口說道。
“我說你怎麼來了,我們小倆口的約個會你湊什麼熱鬧。”
風可念沒有搭理我,轉頭笑著對瑤瑤說道。
“顧姐姐真是,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怪不得這呆子,做夢都在叫你名字,今日一見果然閉月羞花。你好,我叫風可念。”
我一伸手拉著風可唸的肩膀說到。
“我說這算什麼啊?你管她叫姐姐。讓我管你叫又叫姐姐?”
風可念回頭白了我一眼說到。
“願賭服輸,你別在這兒耍賴。”
我懷裡的小孩兒此時伸出雙手,要往風可唸的方向靠,還一直在“咯咯”的笑個不停,就像是這風可唸對他有什麼神奇的吸引力一樣。我心裡想著,這麼小年紀胳膊肘就往外拐,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風可念將食盒裡的菜端了出來,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拍拍手,就從我懷裡抱走了孩子。
遙遙看著風可念懷裡高興的孩子,臉上全是震驚,開口說道。
“這孩子平時一見生人就怕,一般人碰都碰不得,今天怎麼?”
風可念則是回頭嘟嘟嘴說道。
“因為我不是一般人啊。”
我心想你也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哪兒能比胖子還能吃。我也不管這風可唸了,拿起筷子遞給遙遙說道。
“你還是趕緊趁現在吃點兒東西吧,要不然等她著空了,就跟餓死鬼一樣這些菜就沒了。”
風可念見我擠兌她,不服氣的說到。
“你才跟餓死鬼一樣呢。”
瑤瑤聽到這裡也是跟著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兒,風可念表情嚴肅的說道。
“你們還是趁著現在好好敘敘舊吧,過幾天就又要分離了。”
沒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必須找到陰陽魚,把它放回該放回的地方。不過瑤瑤卻放下了手裡的筷子說道。
“不行,孩子還這麼小,你哪兒都不能去。”
我明白她心裡在想些什麼,誰又能接受剛剛聚首就又分離呢?風可念則有些歉意地說到。
“顧姐姐,我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想要顧全你的小家。但是有一句話叫: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我們生活的大環境都不復存在了,小家還有意義嗎?”
瑤瑤輕輕咬著自己的嘴唇說道。
“為什麼每次都是他?天底下這麼多人,為什麼這麼危險的事情偏偏就要他去做?有多少次他都在鬼門關前打轉,我沒有那麼幸運,我不能一次又一次的能盼得他回來,這次回來是失憶了,下次說不定回來的就是一具冰冷的死體。”
風可念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說道。
“皇天之下,能做成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他,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無上的光榮。這是他的宿命,也是曲氏一族的宿命,如果他不完成,就得由這個孩子完成,而現在我們真的等不了那麼久了。”
瑤瑤沉默了下來,我的心裡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很想就這樣陪在他們母子身邊,直到天荒地老,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他們,真的我很想就此拋下我那什麼狗屁使命。但是我的記憶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必須去完成我的使命,因為它已經迫在眉睫,有一件天大的事情在等著我去做,而且只准成功不許失敗。失敗的結果我們所有人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