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的舌頭不見了(1 / 1)
雖然很疼,但是心裡說不出來的激動和興奮。因為師父和曼珠沙華都是陪著我前來這沙漠深處的。她們如果在這個時候遇難,我可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奇怪,剛才我摸到了什麼?
從那具身體側面滾下來之後,我忽然便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剛剛摸到的雙腿,明明是腳尖朝上的。這說明躺在我面前的這個人是仰面朝上的。
不管這個人是師父還是小曼,除去那幾分尷尬不說,至少應該能夠感覺到那比較豐厚的胸脯。
可是,我壓在這個人的身體上,竟然覺得此人乾瘦無比,一點豐腴的曲線都沒有。
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為了不壓壞身前的人,我在重新撐起身體的時候,下意識的朝著這人的胸前使了一下力氣去摸,這才迅速的挪開手掌。
我手掌用力的地方,除了幾根快要突出皮膚的肋骨,什麼都沒有。
“嗡。”
我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鍋。
這樣的情景只有一個可能性。我身下橫躺著的這個人,絕對不是師父或者曼珠沙華。
眼下,我立刻想到有一個可以直接證明這兩具身體的方法,只需要再觸控一個地方就能確定。
我將身體向後蜷縮,儘可能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用微微顫動的手掌去觸控——面前之人的雙腳。
師父和曼珠沙華都是十分苗條的女子,雙腳應該比較小才對,並且穿著輕便的鞋子。
但是,我觸控到之後,更是心往下沉。那是一雙男子的腳,鞋子是老舊的款式。因為長時間浸泡在暗河的水中,已經變得腫脹不堪,幾乎和雙腳粘在了一起。
這樣的鞋款,以及那男人的雙腳是不會說謊的。這是一個死人,一個死去不知多長時間的男人。
我不由的朝著側後方退去,卻又撞到了剛才絆倒我的那雙腿。
我顫抖著雙手繼續觸控,心中已經預測到觸控之後的結果。如果這第二具橫在這裡的身體,也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則說明,這個地方是一個埋葬落入暗河的人們的墳墓。
然而,這個人的雙腳卻是足夠的纖細,是一名女子無疑。
此刻,我的情緒既驚又怕。如果此人是師父和曼珠沙華其中的一個,那麼此刻躺在我身前的,就是一個失去生命的同伴了。
我試著在黑暗之中,找尋這名全身冰涼、早已失去生命痕跡的女人身上的特徵。卻並沒有什麼直接的線索。
一切的一切,在這樣的黑暗之中,都變得清晰而又模糊。我甚至我不敢確定我摸到的觸覺,是否是真實有效的。
但是,最終我的手掌停留在了這個死去女子的頭部,那是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像是剛剛剪過不久,這個人就遇難了。
至於頭髮的長短,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因為這個人的頭髮長度,正好介於師父和曼珠沙華之間。師父在剪去滿頭銀絲之後,新的頭髮才長出來,並不長算是短髮。而曼珠沙華從來都是一頭長髮。
這麼說來,眼前的兩個死者,確定都不是我的同伴。
想到這裡,我的心稍稍寬慰了一些。但緊接著我卻發現,這兩個死者並不是這裡的全部。
因為當我跨過兩具屍體的時候,前面擋住我的,是另外的幾條橫插在一起的人腿,再想朝著前面前進,已經是很不容易樂。
我心思飛轉,如果師父和曼珠沙華真的和我一樣,沿著同樣的方向被沖刷到了暗河的這段河道附近,一定會被這些堆積在此間的屍體阻擋住。
話句話說,如果他們兩個人此刻仍有一息尚存,應該同樣昏倒著這裡。
心中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不斷的朝著前面一點點的前進。每路過一具屍體,都細細的探查一遍。
這裡有十幾具屍體之多,但是除了最初見到的那具女子屍體,剩下的全都是男人,這也讓我的心中寬慰不少。
穿過了這裡所有的屍體,前面另有更深處的河道,河道在這裡分成了兩個岔路,我能夠摸得出,這兩條分叉通往不同的方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麼看來,師父和曼珠沙華很有可能依然生還,只需要選擇合適的通路,便可以和她們進行會合。
當然,我並不認為她們兩個會走向兩條不同的岔路,即使那是最糟糕的一種可能性。
這兩個女人不論是誰,都有著非凡的經歷和智慧。一定會相互尋找並且共同行動的。
此刻,一個奇怪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閃現,我似乎忽略掉了什麼關鍵的部分。也許是在這黑暗陰冷而又狹小的暗河中呆的時間長了,讓我的腦子不太清醒,同時也有些麻木。
明知道在尋找師父和小曼的時候,有什麼細節被我忽略掉了,但是就是想不到。
直到我隨機的走進其中一條暗河中的岔路,並且已經朝著裡面走了幾十米的時候,才忽然發現了這個關鍵的所在。
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直沒有采用呼叫的方式?
我既然沒有死,也沒有缺胳膊少腿,為什麼不去試著呼喊她們名字?難道就是因為我在這黑暗中,因為那莫名的壓迫感,才忘記了自己可以用嘴說話,用嗓子去喊她們兩個人的名字?
我立刻停下腳步,朝著即將探索的去路,試圖張開嘴巴,叫喊師父和小曼。
可是,我僅僅的張開了嘴巴,卻一個字眼也沒有發出來。就像是自己從來沒有長著能夠發出聲音的喉嚨似的。
我的驚詫不足以用言語來形容。我再次震動自己的喉嚨聲帶,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面空蕩蕩的,似乎缺少了什麼東西一樣。
我開始掐著自己的喉嚨,想要迫使自己發出聲音,但是我發現,那條伴著自己二十幾年的舌頭不見了。我的嘴裡面空蕩蕩,我失去了舌頭。
翁的一聲,我感覺自己的全身快要爆炸。我的舌頭哪裡去了?!
思緒飛轉。我立刻想到了很多種可能,但是都不切實際。
如果說因為意外的災禍,我的舌頭不見了,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因為受傷而殘疾的人有的是。絕大多數遠遠比失去一條舌頭要來的痛苦。
但是,我卻在深陷暗河的過程之中,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我將剛才發生的所有事情,倒著想了一遍,立刻發現了兩個不合邏輯的地方,兩個疑點。這也是我剛才在情急之中,一直忽略的地方。
如果師父和曼珠沙華已經清醒過來,一定會立刻呼喊我的名字。第二,以她們的心智,不會想不到我也會被沖刷至此的道理。如果在這裡見不到我,也會繼續等待或者是回身尋找才對。
等等,這樣的話,一切似乎都亂了。究竟是我開始尋找的方向便出了問題,還是師父和曼珠沙華出現了我推測之外的狀況?就算這樣的假設真的發生,我的喉嚨裡,失去的舌頭究竟是什麼回事?
此刻,沒有人在黑暗中告訴我答案,我的心中已經是一團亂麻。
舌頭,還是舌頭。如果此刻我的感覺是真實的話,我不可能在沒有任何知覺的情況之下失去舌頭和語言能力。
不錯。除了語言能力,我的聽覺也失常了。暗河中的水,應該是流動著的,依我這樣敏銳的聽覺,不會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響。一定又是這黑暗的寂靜將我欺騙了,讓我忽略了這樣的一個疑點。
這麼說來,現在的我,以及不久之前感受到了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但是,如果我現在處於幻覺之中的話,真實的我又是在哪裡呢?
糾結,彷徨;憤怒,驚恐,我的心中像是出現了千百種滋味,腦海中更是如同亮起了千萬道閃電。
終於,像是一道驚雷在我身體內部炸響,將我的身體,筋骨,肌肉,皮膚,全都炸裂不留痕跡。
此刻,我終於聽見了風聲的呼嘯,是黃沙漫天。也聽見了黑水洶湧,那是寂靜陰森的地下暗河。
雷聲遍佈我每一個靈魂角落,就像是將整個世界轟的天翻地覆。
終於,等到所有的雷聲都不復存在,我驚奇的發現,自己的意識依然存在。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但是耳邊,卻清晰的響起了水流聲音。
這潺潺的水流聲音雖然十分微小,卻是真實存在的,在這漆黑的空間之內,還出現了若有若無的回聲。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重新試圖從喉嚨中發出聲音,但是我失敗了。
掙扎著用雙手去撫摸自己的嘴巴,絲毫不顧雙手的指頭上,帶著不少的泥沙。
慶幸的是,當我已經到了絕望邊緣的時候,我終於摸到了自己的舌頭,嘴巴牙關之內,再也不是空蕩蕩的了。
這樣的感覺讓我心中有了一絲寬慰。
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面,我都在和自己已經完全麻木的身體在抗爭。終於,我挪動了這一具幾乎感覺不到生命跡象的身軀。
我的身體自腰部以下,劇烈的疼痛感傳來,讓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