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1 / 1）
芙芙的身影正一步步向畫中走去，眼中已然失焦，彷彿置身另一個世界。
“該死的！”雷因衝上前，一把將她撲倒在地，狠狠搖晃她的肩膀，“芙芙！給我醒來啊！你不是說要當最強御獸大師的嗎？！”
他的聲音在教堂中激盪，彷彿引發了某種共鳴。
“咔——”
畫作紛紛破碎，無數的碎片在空中變作一隻只沒有眼睛的蝴蝶，在空中尖嘯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暴。
“精神防護！”瑪格麗特將法杖重重一頓，一道護盾包裹住眾人。
而芙芙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神情恍惚：“我……剛才夢見了媽媽……”
雷因抓住她的手：“不是真的，那些夢都是陷井。”
“可是好溫暖啊……”芙芙輕聲說，淚珠卻順著眼角滑落。
就在他們努力穩住精神之際，教堂正中央的石像突然活了過來。
那是個穿著白金神袍的祭司，面容模糊，看不清眼睛，手中卻握著一柄由黑色夢素組成的權杖。
“歡迎，夢行者。”
“我乃此地夢境之主——‘心語司祭·艾克瑟’。”
瑪格麗特眉頭大皺：“他是核心防衛構靈，準備戰鬥！”
但雷因卻上前一步，握劍低聲問道：“你說你是夢境之主？那你一定知道……如何封閉夢界。”
“封閉夢界？”艾克瑟輕笑，“你們為何總想逃離夢？難道現實給予你們的還不夠痛苦嗎？”
雷因沒有回答，只是一劍斬下！
……
半空之中，紫霧翻湧。
“夢境之主——艾克瑟！”
雷因的聲音在雪夢湖結界中迴盪，他舉起手中凝聚星光與秘術的長劍，劍鋒之上纏繞著如冰晶般剔透的魔力細流。芙芙站在他身側，指尖燃燒著藍銀色的聖火，目光冷峻而堅定。
浮空的艾克瑟身披夢幻織成的袍子，那袍子看似縹緲，卻每一寸縫線都由噩夢織成。祂身後巨大的羽翼扭曲伸展，彷彿空間本身都在隨祂夢囈般的話語顫抖。巨大的瞳孔中不見黑白，只映出永恆的昏睡與混沌。
“……凡人啊，敢於入夢者，皆為夢之祭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雪夢湖的天空徹底崩裂，無數碎夢之羽落下，尖嘯如刃。
“躲開！”
雷因一把將芙芙推向身後，劍鋒橫掃，一道拱形的魔力屏障自劍身激盪而出，格擋住羽刃之雨。
芙芙迅速穩住身形，反手召喚出光翼，宛若流螢飛旋，將落下的幻羽焚為青煙。“這傢伙，能隨意召喚夢境實體？！”
“而且是高階召喚，遠超A級。”雷因低聲咒罵一聲，“必須切斷他與夢界的連結。”
但艾克瑟卻已再度揮翼，一道由睡夢凝聚的紫色漩渦浮現在他掌中，下一刻，漩渦之中爬出一頭頭夢魘獸——鹿角蛇尾、長著人面與蛛足，哀鳴著撲向二人。
“來吧！這才是冒險的滋味！”雷因猛地躍起，魔劍拖出一串星火，在空中劃出三重光軌，“——破夢斬！”
轟！！！
三道斬擊瞬間劈裂虛空，將前方夢魘獸斬成灰燼。地面碎石飛揚，夢氣倒卷。
“芙芙，支援我！”
“明白！”
芙芙咬破手指，一滴鮮血化為光印，從空中落下，如天鐘敲響。
“契約之翼——聖靈諾瑪，回應我的召喚！”
一道聖潔之光照亮整個雪夢湖，光中展翅飛出一位銀羽聖靈，手持金弓，神情肅穆。它俯瞰戰場，張弓搭箭，一箭劃破夜空，直指艾克瑟！
艾克瑟冷哼一聲，揮動右臂，夢之霧凝成盾牌，硬接聖靈之箭。
“可惜，夢境不會被信仰所穿透。”
轟！！
夢盾碎裂，但艾克瑟也未受傷，身形倒退數步。祂周圍的夢霧卻在急速轉化——成了一具具夢中死者的身影！
“——這是召魂幻相！”
雷因猛地一驚，那些浮現的“魂體”裡，竟然有他在現實中遇到過的亡者——導師格林的影子、戰友席爾維的背影，還有……母親。
“不要看他們！那是假的！”芙芙大喊，“他正在使用夢之映照，誘使你心動！”
“我知道——！”
雷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那一刻，他體內的魔力彷彿得到了回應，一道久違的咒語在心頭浮現：
“——以星輝洗淨夢霧，以意志穿越虛空。”
他猛然睜眼，魔劍猛刺地面，一道環形星紋自腳下擴充套件而出，將幻影全部淨化！
“該我了！”
他縱身躍起，劍刃匯聚七星之輝，一劍直指艾克瑟心口。
艾克瑟也終於怒吼，夢霧形成巨爪，與雷因的劍正面碰撞。
——轟！！！
結界劇震，湖水倒卷，天幕撕裂，星光與夢霧交纏的瞬間，芙芙抓準機會，從背後揮出光翼利刃！
“輪到我出手了！——審判翼斬！！”
這一次，艾克瑟未能全力抵禦。夢霧被撕裂，祂胸前顯現出一道灼燒的傷痕。
“咕……！”
艾克瑟嘶啞而扭曲地嚎叫，夢翼半折，顯然受創。
“幹得漂亮，芙芙！”雷因從空中翻身落地，與她並肩站定。
“你也不賴。”她回以微笑，“不過現在是追擊的好時機。”
兩人幾乎沒有猶豫，同時衝向虛弱的夢境之主。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發出最後一擊時，艾克瑟猛然化身夢霧，一分為千，消散於空中，殘留的聲音低語迴盪：
“你們……終將沉眠於夢底……”
片刻後，雪夢湖恢復寂靜。
但湖中心，多出了一塊泛著銀光的結晶——夢核碎片。
雷因走上前，將其拾起，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心跳般的魔力律動。
“他並沒有死。”芙芙握緊拳頭，“這是他的本體碎片之一，他只是撤退。”
“但我們贏得了這場戰鬥。”雷因嘆了口氣，將夢核放入包中，“而且，可能也開啟了通往另一個夢境之門。”
“也就是說，冒險才剛剛開始。”
“正合我意。”
兩人相視一笑，朝著湖畔走去。那裡，雪已停止，初陽剛剛灑下——
雪夢湖畔，晨光如銀色絲線，自湖面浮起，昭示新的開始。冰封的湖面已被剛剛的大戰震開，破碎的冰晶閃耀著夢核碎片的微弱光芒。雷因將碎片輕放進艾爾希準備的符文石盒，神色凝重。
“我們確定要帶它回王都？”芙芙撫摸著石盒，輕聲問道。
“不能留在這裡，”雷因點頭，“夢核仍蘊含夢境之主的殘留魔力，若繼續擴散，會形成更強的夢境侵蝕區域。”
“那麼，我們就先回去評估，再決定下一步。”艾爾希補充，她從懷裡掏出幾瓶藥劑，“這些是局裡給的清醒劑——夢境侵蝕見效後，必須立即服用才能保持理智。”
芙芙看著藥劑瓶，忍不住皺眉：“味道好奇怪……”
“沒事，味苦效果強。”雷因拍了拍她的肩。
他們徒步返回王都，沿途三人交流戰鬥細節，也在評估下一步該如何部署。但當他們穿越森林邊緣時，雪夢湖的魔力殘留引發的副作用開始浮現。
芙芙猛然停住腳步，雙眼恍惚，身形一晃彷彿要跌倒。雷因急忙扶住她，掏出清醒劑往她口中塞去，但藥劑剛入口，她便猛地咳出一口泡沫，隨即倒地。
“芙芙？！”雷因蹲下檢視，面無血色，“清醒劑對她沒效？”
艾爾希趕緊掏出另一瓶藥劑，又往芙芙口裡喂去。幾秒鐘後，芙芙微微抬頭，聲音虛弱：“我……看見水底……那個夢境之主……它在對我笑……”
雷因攬著她緊緊抱住，怒道：“閉嘴，芙芙！別被它迷惑！”
艾爾希點頭，臉色也凝重：“看來夢核碎片還在反覆影響她。清醒劑也只能暫時壓制。”
雷因揉揉她的頭髮，“走，先回城鎮醫院，再評估她狀態。”
他們抱著芙芙繼續疾行，直到抵達王都外圍的“夜息旅館”——那是專門為調查局成員提供休整的地方。房間裡，芙芙躺在暖炕上，額頭貼著冰涼的蓮花貼片，整個人仍在戰慄。
雷因守在床前，雙手捏著拳，似乎在與心裡的憤怒、擔憂對抗。他忽然抬頭，望向夕陽映入的窗戶，目光堅定：“夢核碎片必須被徹底淨化，否則芙芙無法恢復，也可能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
艾爾希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臂：“我有個方案。但這意味著我們可能不得不再次進入夢境之中……目標是夢核碎片本源的封印地點。”
雷因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許久，最終沉聲應道：“無論去哪裡，我都跟著你們。”
——
夜幕降臨，魔術調查局的核心議室內。雷因與艾爾希帶著夢核碎片出席緊急會議，局長赫蘭神色凝重，旁邊的瑪格麗特則將一卷幻境地圖鋪出，圖中標註出“夢源地點”。
“根據夢核回溯顯示，光暈來自‘眠途古教堂’遺蹟，位於王都西南方的荒野廢墟。”瑪格麗特點頭，“那是古代封鎖夢境侵蝕的關鍵節點。只要我們在那裡重啟封印儀式，就有機會在現實中剷除夢核所帶來的殘留力量。”
雷因沉聲：“問題是教堂裡現在可能仍被夢境構成物佔據，心智危險也極高。”
“我已經提派清醒殿的雙防護咒師與精神守護器官，協助你們展開行動。”局長補充，“你們三人先行，其餘隨隊支援。”
“好。”艾爾希點頭，“我們出去時天剛亮，衝過荒野便直奔教堂。”
雷因看向床榻上的芙芙，心中堅定：“帶上我，我也去。”
局長沉吟片刻，然後鄭重道：“……你能行，但芙芙需要特殊護具。我們會調配領域感知戒指，用來監控她的夢境波動。一旦進入夢境失控會立即報警並撤離。”
“明白。”雷因領命，自此夜晚變得更加漫長。
——
凌晨三點，王都西南道路，冷風勁吹。雷因、艾爾希、芙芙佩戴護具，帶著兩枚感知戒指，踏上荒野之路。
荒蕪的風吹過殘敗的麥田，影子被拉伸再抹平，彷彿世界本身不確定。他們漸行漸進，教堂遺蹟的尖頂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到了。”雷因壓低聲音，凝視前方。
荒廢的教堂大門已倒塌，內部零落著殘碑碎瓦。月光透過破碎穹頂灑下，形成片片光斑。風聲中夾雜低語，讓人脊背微慄。
艾爾希取出符筆輕聲划動，在殿堂中央畫出巨大的封印陣：“待會啟動儀式後，你們兩人負責防禦與引導魔力，我來執行核心淨化工藝。”
芙芙輕扶戒指，顫聲道：“我記得，進入夢境後……會看到不可能存在的風景，而且……聲音會誘人靠近……”
雷因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無論發生什麼，都緊握我的手，不要鬆開。”
月光再被雲層遮住，殿堂陷入一片死寂。艾爾希將幻源碎片置於封印魔陣正中央，口中念出一串複雜咒語。魔陣啟用，藍白色光芒驟然湧出，將三人籠罩。
“儀式啟動——淨醒之鑰，現世顯形！”
光芒再度一閃，世界似乎停止跳動。接著，幻影開始浮現：破碎的聖像、失落的教堂碎片、孩童的笑聲、夜祭的鐘聲……一切都扭曲變形，組成一幅瘋狂的夢境畫面。
芙芙眼睛一翻，跌坐在地，猛地睜開雙眼卻迷失方向。雷因急忙抱住她，卻也開始搖晃，彷彿置身風雨之中。
艾爾希淡定引導：“注意魔陣邊緣的藍紋，它是你們紮根現實的錨。只要魔陣不碎，就別掉以輕心。”
幻影越來越真實，教堂穹頂彷彿成了無盡的黑海，裡面閃爍無數星辰。四周的夢者影子在邊緣遊走，似乎只要伸手便能觸及。
芙芙喃喃：“媽……媽跟我說……她很想我……”
雷因心中一緊，拼命壓住衝動：“不，我不是你的媽媽，我是雷因……”
幻影發出一道強烈撕扯，夢境邊緣幾乎碎裂。艾爾希緊咬唇說咒：
“——淨靈封核，界內無眠！”
風暴驟然靜止，光芒集中，夢核碎片驚顫著吸收周圍幻影，斷裂的夢境如潮去向碎片中。教堂中的幻象被壓回空洞，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淨化——成功！”艾爾希輕聲宣佈，雙手托起已破碎光芒的魔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