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第二道指令（1 / 1）
千里迴音，在大廳內激起一片驚濤。
那名泰斗級的黃總工程師，呆滯地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科學的堤壩，在他眼前，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偉力，轟然沖垮。
“快！醫療組！”
陳巖的咆哮聲，第一個打破了這片神蹟降臨般的寂靜。
那群早已待命的頂尖專家，如夢初醒，立刻提著儀器箱衝了上去。
“準備強心針！”
“血壓下降太快！立刻輸血！”
為首的老醫生聲音急促，伸手就要去檢查李向東的瞳孔。
然而，他的手腕，卻被一隻冰冷、沾滿血汙的手，猛地攥住。
李向東。
他不知何時，竟從那片劇痛的深淵中，強行掙脫出了一絲意識。
他推開了蘇晴攙扶的手，也擋住了醫生伸來的探照燈。
他猛地一擺手。
動作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還沒……結束。”
他嘶啞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那名老醫生一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李向東那雙重新睜開的眼睛，給釘在了原地。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裡面沒有痛苦，沒有虛弱，只有一片燃燒的，非人的焦灼。
彷彿有一個靈魂，正在他的軀殼內，被架在烈火上焚燒。
李向東無視了所有人驚駭的表情，他那佈滿血絲的視線，艱難地轉向了另一片資料區域。
他乾裂的嘴唇，再一次開啟。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飄忽，卻也更加急促。
“滬深股市……”
“交易結算系統……”
“時間戳伺服器……正在被高頻讀取……尋找同步漏洞！”
新的指令，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讓剛剛沸騰的大廳，再次炸開！
金融安全組的負責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臉色瞬間煞白。
三號水電站的先例，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源自科學家的本能，依舊讓他無法理解。
“時間戳伺服器？那只是一個校對時間的輔助系統！怎麼可能……”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蘇晴，已經動了。
她與李向東之間，彷彿已經建立起了一條超越語言的連結。
不等老將軍下令，她已然撲到了一臺獨立的通訊終端前。
“最高許可權！接通國家金融安全中心！”
她的聲音，冰冷而高效，再沒有一絲一毫的個人情感，彷彿她也變成了這臺巨大戰爭機器的一部分。
“一級指令！目標，滬深股市交易結算中心，主時間戳伺服器陣列！”
“立刻執行物理斷網！”
“三十秒內，切換至備用伺服器！”
一道道指令，被她用最精煉的技術語言，翻譯、轉達，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跨越空間，直接下達到國家金融的心臟。
千里之外，一座位於地下深處的龐大機房內。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瞬間開始瘋狂旋轉。
數十名穿著防靜電工作服，國內最頂尖的金融工程師，從各自的工位上彈射而起。
“執行‘拔劍’預案！”
“A組！切斷所有外部物理連線！”
“B組！備用伺服器三秒後接管！確保交易資料無縫切換！”
這裡沒有猶豫，沒有質疑。
最高階別的指令，就是天條。
一名工程師飛身撲向伺服器機櫃，用盡全身力氣，拉下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電閘。
刺眼的電火花，在他眼前爆開。
嗡——
龐大的伺服器陣列，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另一側的備用伺服器陣列，綠燈亮起，完美接管了所有資料流。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用時不到二十秒。
“報告！目標伺服器已隔離！”
“立刻進行映象分析！”
被隔離的伺服器資料，被完整地複製到了一個安全的分析區。
數名頂尖的程式設計師，手指化作幻影，開始對那浩如煙海的程式碼，進行最深層次的解剖。
一分鐘。
兩分鐘。
機房內，只有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
“找到了！”
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打破了寂靜！
為首的組長，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一段被高亮標出的程式碼，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是一個被偽裝成正常校時請求的潛伏式後門程式。
它無比狡猾，無比隱蔽。
它的觸發機制，並非攻擊，而是等待。
等待伺服器與外部時間源進行同步校對的那一瞬間，利用那個微秒級的同步漏洞，將一個錯誤的，帶有未來時間戳的結算指令，注入核心交易系統！
後果，不堪設想。
那將引發整個金融市場的指令錯亂，造成無法估量的，雪崩式的崩盤！
“天啊……”
一名年輕的程式設計師，看著那個後門程式的觸發邏輯，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
訊息，以光速傳回了指揮中心。
當金融組負責人，用顫抖的聲音，將分析結果公之於眾時。
整個穹頂大廳，響起了一片密集得如同暴雨般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如果說第一次，是僥倖。
是某種無法解釋的巧合。
那麼這第二次分毫不差的精準命中，則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將他們心中最後那一絲科學的、理性的懷疑，徹底捏得粉碎！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彙集到了那個年輕人身上。
那不再是審視。
也不再是驚奇。
而是一種仰望神明般的，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目光。
他不是在預測。
他是在宣讀已經寫好的，未來的判決書！
李向東的意識，在那片資料的海洋中，感知到了金融系統那處致命傷口被瞬間撫平。
那股尖銳的，代表著崩潰的哀鳴，消失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從他那幾乎被撕裂的精神之海中升起，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有了一瞬間的鬆弛。
然而，這短暫的喘息，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的寧靜。
下一秒。
被他強行遮蔽的，來自整個國家工業網路，那億萬個節點的痛苦哀嚎，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海嘯，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態，轟然倒灌而回！
彷彿整個國家的痛苦，都透過那些冰冷的管線，彙集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呃啊……”
一聲無法抑制的悶哼，從李向東喉嚨深處擠出。
他猛地低下頭。
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溢位，滴落在他胸前那片已經被染紅的潔白墊單上。
第二次指令的驗證，讓整個指揮系統，徹底完成了磨合。
從這一刻起，李向東的話，就是最高指令。
再也無人質疑，再也無需解釋。
而他所承受的，那彷彿永無止境的痛苦，也像一道無聲的警鐘，在每個人心頭敲響。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