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挺直腰桿(1 / 1)
目送佟震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杏林盡頭,莫天揚緩緩收回目光,抬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小白。
這頭自小就跟在他身邊的大傢伙,血脈之力絲毫不遜色於青木山裡任何一方霸主,此刻正溫順地垂著腦袋,鼻尖蹭了蹭莫天揚的掌心,靈動的眼眸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綠意翻湧的三座大山。
“走,去山上走走。”
莫天揚輕聲開口,話音落下,小白立刻邁步跟上,一人一獸朝著大山的方向緩步而去。
這段時間緊鑼密鼓地施工,三座大山的盤山公路已然全線修通。
寬闊的路面如同蟄伏的巨蟒,順著山勢蜿蜒盤旋,一路直通山頂,硬生生在滿目蒼翠的山體上,劃出一道略顯突兀的痕跡,將原本渾然一體的青山分割開來。
行至山腳下,莫天揚邁步踏入其中一片梯田,瞬間便被齊胸高的紫花苜蓿淹沒。鮮嫩的苜蓿草葉蹭著他的衣襬,細碎的草香縈繞在鼻尖,他駐足在一株果樹前,目光落在枝頭,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感慨。
這株果樹不過一年生的果苗,卻長到了一米五六的高度,枝繁葉茂,枝幹粗壯得堪比兩三年的成樹。
濃密的枝葉間,綴著二十餘個孩童拳頭大小的果實,果皮透著溫潤的墨綠色,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正是玉脂蘋果。
金梨、金銀棗、雞心金香果、紫玉霜棗、玉脂蘋果……這些珍稀果苗,全是去年陳亮帶著科研團隊,在溫室裡精心培育的。
換做普通科研院所的培育條件,一年生的果苗,別說掛果,就連花苞都難得一見。可在靈泉空間泉水的滋養下,這些果苗長勢迅猛,短短一年時間便枝繁葉茂,如今更是掛滿了青澀的果實,長勢喜人。
從玉脂蘋果與紫花苜蓿混種的梯田區域一路往上,莫天揚逐一檢視了雞心金香果、金梨等今年剛移栽的果木。
每一種果樹都長勢旺盛,枝頭果實累累,絲毫沒有剛移栽的孱弱,看著眼前這番景象,莫天揚的眼眸裡,滿是對豐收的期待與欣喜。
走到最後一片純種植紫花苜蓿、裡面更是有著一塊塊從山上滾落下來巨石的梯田,莫天揚抬眼望向梯田上方,那片還未修築梯田的原始山地,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心裡默默盤算著後續的山地開發計劃。
忽然,一陣低沉的狼嚎從苜蓿地裡傳來,聲音警惕又沉穩,是隱沒在草叢中的青狼在示警。
莫天揚循聲轉頭,望向那條僅僅是被壓實、路面依舊坑坑窪窪的盤山土路,只見一道身影正快步從山上往下趕。
來人是看護這座大山的顧明,四十多歲的年紀,身材壯碩,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他一路小跑著下來,臉頰漲得通紅,顯然是遠遠瞧見了莫天揚上山,以為莫天揚有事,急忙從施工點趕了過來。
“天揚,你怎麼上山了,是不是有什麼事?”顧明走到近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問道。
莫天揚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顧哥,我就是過來看看,山上倒是挺安靜?”
顧明聞言,轉頭瞥了一眼遠處戈壁灘上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笑著解釋道:“前段時間山上全程施工,封閉管理不讓任何人上來,再加上這邊種的看著都是普通果樹和苜蓿,不像戈壁灘那邊的作物惹人關注。”
莫天揚淡淡一笑,目光再次落回下方几層梯田,視線穿過茂密的紫花苜蓿,定格在那些藏在草葉間的果樹上,眼底的期待愈發濃烈。
他已經能預見,等到紫玉霜棗、金梨、玉脂蘋果這些珍稀水果徹底成熟,將會給外界帶來多大的震撼,民眾又會是怎樣驚喜的反應。
“對了天揚,路都推出來了,怎麼突然停工了?”顧明看著眼前長勢旺盛的苜蓿地,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莫天揚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旁幾乎沒過腰際的紫花苜蓿,語氣沉穩地解釋:“咱們接下來要大規模修築梯田,工程一開,大型機械就得進山作業,這麼大片長勢正好的苜蓿,根本保不住。而且剛修的盤山柏油路經不起重型機械反覆碾壓,很容易損毀,所以所有工程,都只能等到秋天苜蓿收割之後再動工。”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有文化就是不一樣。”顧明由衷地讚歎道,看向莫天揚的眼神裡滿是信服。
莫天揚淡淡一笑,眉眼間透著對這片山林田地的篤定,開口解釋道:“養殖場裡的雞鴨鵝、豬牛羊,全靠山上的苜蓿當優質草料。”
“而且苜蓿根系發達,能蓄水保土、改良土壤,是養護山地的好作物。去年沒法大規模開發,是因為山裡缺水澆灌,如今水源充足了,這片山地的開發自然要抓緊推進。”
說罷,他抬眼望向連綿蒼茫、蜿蜒起伏的青木山,山巒疊翠,綠意深濃,山林間藏著數不盡的生靈,他語氣微沉,轉而問道:“最近山裡的野豬,沒下山禍害田地和禽畜吧?”
“多虧了你想的法子!”
顧明立馬笑著應道,語氣裡滿是慶幸,“我們照著你的吩咐,在野獸常走的獸道上撒了青狼糞,山裡的野豬、黃羊這些畜生,一靠近就聞見了天敵的氣息,嚇得轉頭就跑,壓根不敢往梯田和養殖場這邊靠近,這段時間一直安安穩穩的。”
“即便如此,也萬萬不能大意。”
莫天揚眉頭微蹙,鄭重地叮囑道,“青狼雖說兇悍,但在廣袤的青木山裡,算不上最頂級的捕食者,山裡還有更兇猛的異獸。一旦發現山林裡的野獸有異常動向,你們立刻下山,或是躲進提前備好的避難所,安全第一。”
看著顧明認真點頭,莫天揚這才收回凝重的神色,目光掃過眼前一望無際的紫花苜蓿地,疑惑地開口:“我這趟上山,怎麼沒看見放養的雞鴨鵝,還有那些馴化的野雞?”
“這事還是之前那幾位老教授特意叮囑的,專門給我們科普了養殖門道。”
顧明連忙解釋,“他們說要輪換放養,把山地分成幾片,每隔一個星期換一片區域放養,這樣能給苜蓿地裡的野生螞蚱留出繁衍生長的時間,剛好能給禽畜補上天然的活食。”
說到這裡,顧明頓了頓,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補充:“天揚,你不常上山,不知道這地裡的野生螞蚱個頭也大得很,體格跟咱們專門人工養殖的差不了多少。之前我們幾個還私下唸叨,說這麼多螞蚱,抓了拿去賣也是一筆收入,白白浪費了可惜。”
莫天揚聞言,眸光微微一凝,抬手指向苜蓿叢中,一排排隱沒在草葉間、若隱若現的紗帳,語氣沉穩又認真地看向顧明:“顧哥,你要記著,咱們不掙這份野利。有些城裡人帶著偏見,覺得農村人愛貪圖小便宜,咱們偏偏要挺直腰桿,不能讓他們看輕了。”
“咱們養殖場養的,都是精心選育的良種螞蚱,蛋白含量、營養價值,遠不是野生螞蚱能比的,做出來的食材品質也有保障。”他語氣堅定,字字懇切。
顧明愣了愣,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們就光看著兩者顏色有點差別,這裡面的門道,我們是真不懂。”
“他們帶著偏見看不起咱們,沒關係,咱們自己先要看得起自己,守住本分。”
莫天揚拍了拍顧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往青木村來的遊客、客商越來越多,咱們的一言一行,都關乎村子的名聲。絕不能因為一時的小利,做出自砸招牌的事,壞了青木村好不容易攢下的好口碑。”
顧明臉上的憨厚神色收了收,重重地點頭,拍著胸脯保證:“天揚你放心,這話我記牢了!回頭我就跟其他工友、養殖隊的人挨個叮囑,絕不去動野生螞蚱,踏踏實實守著咱們的良種養殖,絕不砸了青木村的牌子!”
莫天揚見他聽進心裡,臉色緩和了幾分,指尖拂過身旁鮮嫩的苜蓿葉,看著這片長勢喜人的田地,緩緩說道。
“咱們做產業,求的是長久,不是一時的蠅頭小利。野生螞蚱沒有經過檢疫,說不定帶著病菌,真要是抓了賣出去,吃出問題,咱們這麼久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是這個理!”顧明恍然大悟,越發覺得莫天揚考慮得長遠,“還是你想得透徹,我們就光想著多掙點錢,沒考慮到這些後患。”
“心裡有底線,做事守規矩,比什麼都重要。”
莫天揚抬眼,望向苜蓿的深處的紗帳,那些是專門用來繁育良種螞蚱的,隔絕了外界侵擾,也保證了品種純正,“養殖隊那邊按教授們說的輪換放養就行,既能讓禽畜吃到鮮活餌料,又能保護山地生態,形成迴圈,這樣最好。”
“走,去看看放養雞鴨鵝的地方看看。”
一片茂密的苜蓿區域,一陣清脆的禽鳴從苜蓿的深處傳來,隱約能看到成群的雞鴨在另一塊苜蓿地裡覓食,身影穿梭在草間,時不時低頭啄食,悠閒自在。
顧明順著他的目光指了指:“你看,那群禽畜就在那邊的地塊放養,那邊是這周的輪牧區,等過幾天再換到另一邊,剛好能讓這邊的螞蚱和草類緩一緩。”
莫天揚遠遠望去,只見那些雞鴨毛色鮮亮,體態肥碩,一看就養得極好,嘴角微微勾起:“這樣就好,生態種養,既省了飼料,又能讓禽畜肉質更好,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