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第二場雷雨（1 / 1）
與顧明又閒聊了幾句農事安排，顧明便轉身忙著山上的活計，只留莫天揚獨自一人在山間緩步閒逛。
清風拂過層層疊疊的紫花苜蓿地，掀起陣陣綠浪，成群的雞鴨鵝、毛色鮮亮的山雞在茂密的草葉間穿梭出沒，時而低頭啄食草間蟲蟻，時而撲稜著翅膀蹦跳幾下，生機盎然。
看著眼前這幅熱鬧的田園景象，莫天揚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心底滿是欣慰與安穩。
他漫無目的地順著田埂前行，腳步舒緩，直到踏入一片苜蓿長勢略顯稀疏的地塊，原本從容的腳步驟然一頓。
目光落在一株苜蓿根部，那裡微微隆起一小堆鬆土，憑著兒時在村子、山林裡摸爬滾打的記憶，他一眼便認出，這隆起的土下，定然藏著野生菌類。
曾幾何時，村裡雨水還算不錯，三座青山常年綠意蔥蘢，山間野蘑菇隨處可見。可後來氣候乾旱，雨水稀缺，山林漸漸荒蕪，別說珍稀菌類，就連最普通的野蘑菇，都消失了不知多少年。
而現在，乾涸多年的山地，竟重新有了野菌破土的跡象！
莫天揚壓著心底的驚訝，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堆隆起的鬆土，三朵奶白色的雞腿菇赫然映入眼簾——一大兩小，菌蓋緊實，菌柄肥厚，透著新鮮的生機。
雞腿菇本是山間最常見的普通野菇，可此刻落在莫天揚眼裡，卻比金銀珠寶還要珍貴。這意味著，經水源澆灌、苜蓿改良後的山地，已經重新恢復了生機，具備了孕育野生菌類的條件。
他心頭瞬間湧起一個大膽的念頭：若是取來靈泉空間裡富含菌絲的沃土，撒在苜蓿地中，這片田地豈不是能長出更多、更珍貴的菌類？
轉瞬之間，他又想起康燕冰等人前段時間的提議——把山裡特有的龍鬚草推廣種植。龍鬚草是頂級的高蛋白草料，能滋養牛羊，更關鍵的是，它的根系能孕育出紫皇菇、雪靈菇這類價比黃金的頂級珍稀菌類，若是能成功培育，青木村的產業又將邁上一個新臺階。
想到這裡，莫天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他不動聲色地在苜蓿地裡選了幾片土質肥沃、通風向陽的區域，暗中從靈泉空間裡取出培育過龍鬚草、富含靈韻菌絲的土壤，均勻撒在這些地塊，又用周邊的薄土輕輕覆蓋。
忙完這一切，太陽漸漸西斜，餘暉將天邊染成暖金色，可空氣裡依舊裹挾著燥熱的氣息。
莫天揚仰頭望向天邊，眼底泛起一絲期待：若是此刻能下一場雨，浸潤整片苜蓿地，不光土裡的菌絲能快速萌發，長出更多野菌，就連他剛撒下龍鬚草菌絲的地塊，說不定也能迎來生機。
待到暮色微沉，莫天揚才轉身下山，回到村中大院。
院裡，陳峰、曹建華正忙著規整擺放桌椅，一旁桌旁，曹雄、金烈正坐著喝茶，見他推門進來，兩人紛紛抬眼，淡淡一笑。
“天揚，這一下午跑哪去了？剛才若曦還唸叨，說你多半又進山轉悠了。”曹雄開口問道。
莫天揚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輕聲回道：“沒去別處，就在後山的梯田上轉了轉。”
正在擺放碗筷的顏若曦笑著看過來：“怎麼，山上的水果要熟了？”
莫天揚搖了搖頭，攤開掌心，露出掌心那幾朵鮮嫩飽滿的奶白色雞腿菇：“哪有這麼快，最早成熟的雞心金香果，還要等上一個多月。我在山上苜蓿地裡，無意間發現了這個。”
看著他掌心的野蘑菇，顏若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標叔之前還說，山上已經好多年沒長過野蘑菇了。”
陳峰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眸中滿是意外，感慨道：“確實是好多年了，想當初雨水充足的時候，這雞腿菇在山上遍地都是，後來乾旱，就再也見不著了。”
“今年咱們開荒種樹，苜蓿能肥化土地，再加上常態化的澆灌，山地慢慢恢復了生機，往後這種野蘑菇，只會越來越多。”莫天揚語氣平緩，“我下山的時候，特意叮囑了顧明，加大這片地塊的澆灌量，過幾天再上山看看長勢。”
陳峰輕輕嘆息一聲，抬眼望向大院外遠處的青木山，天邊不知何時飄來了幾片厚重的烏雲，籠罩在山巔：“可惜這野菌，終究還是要靠雨水催生，光澆灌還是差了點意思。”
一直沉默坐著的莫嘯，此時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沉地望向山巔的烏雲，沉吟片刻後，沉聲開口：“夜裡會下雷陣雨。”
這話一出，楚雄、金烈、陳峰等人皆是一愣，楚雄下意識轉頭看向莫嘯，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老哥，當真會下雨？”
莫嘯篤定地點點頭，聲音沉穩：“我從小在青木山長大，守了這山一輩子，對山裡的氣候變化再熟悉不過。看這雲勢、這地氣，夜裡鐵定有雷陣雨。”
莫天揚眼神微亮，當即轉頭看向顏若曦，語氣利落吩咐：“若曦，馬上給思雨打電話，通知村裡所有人，今晚有降雨，讓市集片區的商戶提前做好防雨準備，別出意外。”
莫嘯這兩年雖說幾乎不出門，可他的預測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劉思雨、胡標他們通知之後，人們馬上開始收拾。
因為擔心降雨，陳峰他們將桌椅收起來，當年人們陸續回來，原本還有餘暉的天際已經徹底被烏雲遮蓋，空氣中的燥熱被一股溼潤的涼意取代，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客廳中，楚雄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色，“看樣子，這雨馬上就要來了。”
就在人們開始吃晚飯的時候，天際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在頭頂炸開，震得窗戶微微發顫。
跟著豆大的雨點隨即傾盆而下，噼裡啪啦地砸在地面、屋頂，連成一片密集的雨幕，瞬間籠罩了整個青木村。
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形成一道道水簾，乾涸的土地貪婪地吮吸著久違的雨水，塵土被沖刷殆盡，院中的的綠牡丹被雨水洗過，愈發青翠欲滴。
莫天揚起身走到視窗下，望著漫天雨簾，聽著嘩嘩的雨聲，心中一片平靜。這場雷雨，沖刷的是乾涸的大地，滋養的是山間的萬物，更是給青木村的未來，澆下了新的希望。
“康老，這是今年的第二場雨，或許您們說的有道理，青木村因為大面積種植，天氣也在變化。”
“我們也是詢問了一下專家。”
雨勢越來越大，雷電交加，卻絲毫不讓人覺得煩躁，反倒透著一股酣暢淋漓的暢快。
餐廳中，雨聲成了交響樂，人們聽著雨聲、喝著屠蘇、凝露、酸溜溜汁，說的是明天青木村的變化。
……
翌日，經過雷雨又酣暢的澆灌，整方土地彷彿褪去了連日的燥熱與枯澀，處處煥發出脫胎換骨的生機。
戈壁灘拓荒種出的黑谷、紫糯、血薯田，經過雨水浸透，板結的土地徹底鬆軟開來，根系盡數舒展開來，秧苗一夜之間拔高不少，莖葉濃綠油亮，節節躥長，原本略顯單薄的長勢，此刻變得粗壯挺拔，層層禾葉掛著剔透雨珠，風吹過翻起厚重綠波。
試驗田的青芸豆藤蔓愈發繁茂，枝蔓纏繞攀爬，嫩梢瘋狂抽生，花苞成倍增多，雨後溼度適宜，坐果率大幅提升，細密的豆莢雛形悄然掛滿藤蔓。
沙地中的各種時令蔬菜更是煥然一新。
青椒、茄子、黃瓜、豆角吸足雨水，褪去幹蔫疲態，葉片肥厚濃綠，脆嫩鮮亮。黃瓜藤爬滿架條，嫩瓜墜藤，黃花簇擁；生菜、油麥菜、小青菜一夜之間長勢暴漲，口感愈發清甜脆嫩，正片種植區青翠欲滴，水靈飽滿。
隱藏在紫花苜蓿中的玉脂蘋果、金梨、紫玉霜棗、雞心金香果一眾一年生果木，經過靈泉澆灌再疊加雷雨滋養，枝梢冒出大片新葉，青澀的幼果膨大一圈，果皮瑩潤飽滿，果柄穩固，落果隱患大幅降低。枝葉間的養分飛速沉澱，為後續上色增甜打下紮實底子。
漫山遍野的紫花苜蓿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莖稈粗壯，分櫱叢生，整片梯田綠浪連綿，蓄水固土的能力更強，土層越發肥沃疏鬆，為山林種養迴圈築牢根基。
就連水庫沿岸、溝渠兩旁的野草與水生植被，也盡數復甦，水草豐茂，水邊蘆葦青翠，空氣裡滿是溼潤的泥土氣息、果蔬清香與草木回甘。
早來的攤主、遊客、媒體，看著雨後雲霧輕繞山巒，田疇青翠，果蔬水靈，五穀茁壯，果木抽新，無論是開荒的戈壁作物、山間的珍稀果木，還是村口尋常的農家菜蔬，全都藉著這場及時雷雨，完成了一次全面的生長蛻變。
他們一個個都愣在哪裡，這哪裡是黃沙漫天、野草不生的荒漠邊緣，這簡直是神話故事中的世外桃源。
於是乎，青木村、青木山各種各樣的影片迅速在網路上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