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看又詭異(1 / 1)
白姝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著狼凜那張冷靜又執拗的俊臉,一時之間連笑都僵在了嘴角,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在炸:
他是不是、真的、誤會了?
她剛剛那一番話,好好地認錯、服軟、求原諒,結果在這傢伙腦子裡……
轉了個彎,變成了“你可以繼續打我”?
這狼的腦回路到底怎麼長的?!
白姝嘴角抽了抽,甚至懷疑他腦子是不是哪裡漏風,她緩慢眨了下眼,試圖確認:“你剛剛說……以後我可以打你?”
狼凜點頭,神色依舊認真:
“你懷著幼崽,想罵我、打我,都行。”
“我不會生氣了。”
白姝:“……”
她看著他,腦子裡“哐當”一聲,某根理智的神經直接斷了線。
不是哥,我那是說以後對你溫柔!
不是給你開揍你通道的意思啊!
白姝盯著那張一本正經主動捱揍的臉,頭皮發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語氣放得更溫和些:
“不是你生不生氣的問題……是我自己覺得,打你這事兒也不對。”
“所以,這個習慣我會改的。”
她說得認真,甚至還伸手輕輕拍了拍他胳膊,示意自己真的不是在演。
狼凜聽完沒吭聲,眉頭卻慢慢蹙了起來。
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垂,像是在細細思考什麼,整個人沉靜得像是一塊裹著風的雪石。
白姝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算是聽懂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結果下一秒,狼凜忽然抬頭,聲音低低地問了句:
“……所以你是不是要再找別的雄性?”
白姝:“?”
她腦袋“嗡”地一聲炸開,瞳孔都在顫。
不是哥,你到底怎麼聽的???
白姝腦仁疼得快炸了。
怎麼話題又歪到“找別的雄性”上去了?!
她還以為自己前面那一通哄得天衣無縫,結果轉眼這狼就又開始懷疑她要擴編後宮了?
白姝是真的有點繃不住,連忙抬手做保證:“我沒那個意思!真沒有想找別的雄性!”
她眼神真誠,語氣乾脆得不能更乾脆:“現在我身邊有你一個就夠了,真的。”
“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別聽,也別信!”
她話音剛落,狼凜緩緩轉頭看她。
那眼神安靜,沒有怒氣,卻透著濃濃的懷疑人生的意味。
白姝:“……”
她瞬間明白了。
……原主,真的給她挖了個坑。
狼凜這眼神她看懂了,那不是不信她的話,而是——
‘你說的我都聽著,可你之前也不是第一次騙人。’
原主的前車之鑑,讓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在他眼裡,全都是可能在演。
白姝呼吸一滯。
這場翻案,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得多。
白姝剛張了張嘴,想著要不要繼續編點溫情話術,把這隻神經緊繃的小狼再順順毛。
可她話還沒出口,門外便響起了幾聲輕敲——
“咚、咚、咚。”
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絲突兀的打斷感。
狼凜聽見動靜,毫無猶豫地轉身走去開門,動作利落得像是早就料到會有打擾。
白姝眼睜睜看著他離開,腦子裡的話術全哽住,頓時一口氣沒處撒,只能頹然地一屁股癱回椅子裡。
洗白之路真的是艱難啊。
門被拉開,是守護殿的送藥雄性。
對方手上提著一小筐包好的藥材,規規矩矩站在門口,語氣恭敬:“狐姝雌主,這是長老讓我們送過來的安胎用的藥材。”
狼凜點頭,接過東西沒說話,轉身將竹筐抱進屋裡。
白姝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見狀隨口應了句:“謝謝。”
她視線落到那筐草藥上,原以為全是些苦巴巴的草根葉子,沒想到裡面竟混著幾株顏色鮮亮的花朵,其中有一朵——
藍得通透,花瓣層層疊疊,像極了霧中初綻的星芒。
她眼睛一亮,指著那朵藍花:“等等,這個好看。”
她從藥堆裡小心捻出那枝花,捧在手中端詳了兩眼。
守護殿整得太素了,灰牆石地,氣氛靜得像個療養院,她越看越嫌棄。
“反正這也不是藥引子,拿來插瓶吧。”她自言自語著,轉身找了個乾淨水碗倒了些水,把花插進去,擺到窗邊。
一時間,整個房間像是多出了一抹靈動的顏色,她也覺得順眼了不少。
白姝也更困了。
可能是因為懷上了孩子吧。
而且一整天從賜福場面到守護殿搬家,再到“洗腦計劃”被反殺,精神緊繃到現在,她是真的累了。
她眯著眼看了一眼狼凜。
他沒說話,正低著頭忙活,把白天從家裡帶過來的果子、藥材、獸皮一一整理歸位。
動作不快,卻極有條理,把東西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安靜地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姝心底忽然泛起一點說不出的感覺。
她撐著腦袋歪在椅背上,看著他那白淨瘦削的背影,心裡緩緩鬆了口氣。
現在自己懷了他的崽,這傢伙應該不會幹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揉了揉眼角,躺進獸皮軟墊裡,閉眼前還不忘給自己打氣:
而且今天說不通,那明天肯定能說通。
……
夜色沉沉,窗外只有蟲鳴細碎,守護殿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地都能聽見。
白姝沉沉睡去後,意識像是被溫柔地托起,落進了一片幽藍的光影中。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花圃裡,腳下是鬆軟的土壤,四周盛滿了藍色的花——
不是一兩朵,是整整一片,濃郁得像水波一樣湧動著顏色。
花瓣層層疊疊,像被打溼過似的,透著幽亮的藍光。月色從頭頂灑下,整個世界都泛著一層夢幻的藍霧。
白姝一時看得怔住。
“……好漂亮。”
她輕輕感嘆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些花竟像聽得懂似的,“唰”地一聲,全都搖曳起來,花瓣一片片張開得更大更豔,顏色也彷彿瞬間鮮活了一倍。
整片花圃像是在回應她,悄無聲息地,向她靠攏。
白姝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朵。
指尖剛觸到花瓣,那朵藍花竟輕輕顫了顫,像是回應她的碰觸,悄然彎下了枝莖。
白姝眨了眨眼,覺得這一幕既好看,又……有點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