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還我五十兩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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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根特意先避開周氏給她緩神的時間,領著眾人避開南屋從最北邊的廚房開始。

東西就那些一目瞭然,有人疑惑道:“夏家小子就這麼點東西?不是你們藏起來了吧?連口鍋都沒給,感情你們老夏家分灶就是分個空灶臺啊?”

大家看著牆角堆得那點東西,兩個連一半都沒裝到的破麻袋,還有一小堆土豆茄子,來個壯漢一人都能全部抗走,這能夠吃多長時間?就這王婆子還說夠吃十來天的……成年漢子一天可勁的吃兩斤糧食都不夠,嘖嘖,他家可是五口人呢,想吃十天那可得勒緊了褲腰帶……

夏立根也不過多解釋直接領著他們挨個屋子看,先是夏魚的再是他的,然後到了夏學信他們那屋。屋子小一次進不去所有的人,有的人先進去,就有的人就在在門外等,議論紛紛也不急。

南屋裡躺著個病人他們就大致看了一眼,沒像剛才那邊細看。見了面都還和夏學信禮貌的打招呼。

除了樑上吊個籃子有些可疑之外其實的啥也沒,可一個小籃子能藏多少糧食,見掛的高夏立根沒拿下來大家也都沒起疑。夏立根是連床底都露出來讓他們看了,櫃門也開啟了,確實沒藏啥。

夏立根對著夏魚道:“二妹把奶給的錢拿出來讓大娘嬸子們看看。”

夏魚從衣兜裡掏了出來:“給咱爹看病已經花了一百文,就這麼多了……”

眾人一看連半吊錢也沒,家裡沒糧就這麼點銅板光是吃喝都不一定能撐下月,怎麼可能還養的起一個癱子,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沒看到後面跟著的汪氏婆媳,說出的話也沒什麼顧忌,“這是不把你們當人看啊,就你們這點東西連頭豬都養不到出欄,真是作踐人啊……”

“養頭豬也掙不來前院的大院子,這是瞅著學信腿好不了往死裡作呢。嘖嘖,老話還說虎毒不食子呢,看來不可信啊。”

……

大家挨個屋子參觀時小汪氏就杵在院子裡不上前,聽著議論聲越發心虛的往後退。可惜被婆婆拿胳膊肘懟了一下,在她的淫威下只好站出來解釋道:“我說二弟你怎麼這麼沒良心,重要的事情藏著掖著不說!咱家不是把最值錢的瓜地都給你們了嗎?一地的瓜呢咋的也能賣個三兩多銀子吧,咋到你們嘴裡就變成餓著你們了。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要唆使你兒子閨女敗壞家裡名聲?還是說你非要把家裡敗的一乾二淨才高興,一家十幾口人都陪你們喝西北風才滿意是嗎?”

夏魚冷笑一腳把腳邊的西瓜踢到她面前:“這就是你口中值三兩多銀的西瓜,你出二兩銀子我就願意把它們全給你。”

說完夏魚就好整以暇的等著汪氏接話茬,可惜她憋紅了一張臉也沒憋出一句話。

這瓜地被盜也就是昨天早上才發現的,難免有人還不知道,於是出聲詢問,那王婆子又開始眉飛色舞的幫著宣揚。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越說越難聽,汪氏的臉上結了霜再不站出來解釋就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道:“給你們時咱可是毫不知情,我和你爹可是一心為你們著想。”

“你這不孝子咋在這冤枉好人呢,家裡弟兄四個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這當父母的也不容易,幾個弟兄看你們過的辛苦一商量把家裡最值錢的瓜地送過來,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咋還能反咬一口?這是非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嗎?我的老天爺啊,兒子不孝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汪氏專攻夏學信,這個兒子她一向拿捏的好。

眾人莫名的覺得後面這句“日子沒法過了”有點耳熟,好像小汪氏剛才在前院拍著大腿也是這麼喊的吧……

不愧為親姑侄啊,親上加親就是好,吵起架來喊話都是統一的……

可惜她這番賣力控訴的效果並不理想,眾人的表情很是精彩。

由於王婆子在前院時就先說了分瓜地的事,饒是汪氏唱作俱佳依然打破不了眾人先入為主的觀念,眾人還是一面倒的指責汪氏他們心狠。

汪氏見場面即將失控,眼睛怨毒的颳了周氏一眼,然後靠近了兩步對著夏學信眼泛淚光的問道:“老二,我和你爹為了你的腿是愁白了頭,一家人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地裡忙活,就想著多撈兩個好給你治腿。好心貼補你們一地瓜,你們還這麼編排,這是拿鈍刀子在剜孃的心啊……你說,是不是非讓娘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信?”

夏學信一見她娘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那流淚立刻亂了立場,他一向孝順,從小到大都不受寵,一直以來的願望就是得到家人尤其是父母的認可,母親如此掏心挖肺的和他說話,對他來講還是做夢般的頭一回。

他是堅信虎毒尚且不食子的,或許真是他們誤會了,於是安慰好他老孃就勸大家,“這裡沒啥事,大家散了吧,都是誤會,誤會……是孩子不懂事亂說的,一切都是誤會,根兒小魚你們要明白他們是你親奶叔伯,是爹的親孃兄弟,都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至親之人,他們還能故意害我們不成。”

夏魚對他爹這是非不分的的模樣氣樂了,這爹不僅是個愚孝的還是個耳根子軟的。可這就是他是親爹,那他的面子還是得給的,夏魚咬牙道:“半中午分瓜地一事,到底是在瓜地出事前還是出事後,我都聽我爹的不再追究,咱做兒孫的總要講究個孝道,您既然如此說了,那咱姑且聽著信著。”

汪氏內心在吐血,瓜地出事是一大早,你特意點出分瓜地是半中午這還叫不追究!

本來聽了夏學信的逐客令想離開的眾人又被夏魚的話吸引了。

夏魚接著道:“誠如我爹所說咱家是父慈子孝兄弟友愛,那麼,奶,我的親奶啊,現在您也知道這瓜地是廢了,您看要如何處理?我爹的腿可還等著錢治呢……要不您可憐可憐我們,摺合成現銀給我們算了?”

不待汪氏回答小汪氏尖銳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你們命不好,到手的瓜廢了怨的了誰?地已經給你們了,還想訛錢咋滴?當初可是說好了,地和瓜給了你們,你們賣多少錢是你們的本事,我們不眼紅也不會要你們一文錢。想反悔啊?門都沒有!”

“再說了家裡十幾口子人呢,難道為了你爹一個治不好的癱子其他人就不活了,我們這些可憐的叔伯姑嫂就算了,老四可是童生是咱家的希望,娘,你說是吧!他可是連縣裡的夫子都誇,狀元不狀元的咱不知道,考個秀才做個官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說是念書免費可縣裡開銷多大啊,紙筆不得自己花錢買啊,吃的喝的還有房租哪個不得要錢,沒銀子,你讓四弟開春還下場考秀才嗎?二弟你一向懂事顧家,這回怎麼這麼自私?”

“大嫂,你誤會了,我沒那意思。我咋會不顧家裡還耽誤四弟的前程,我這腿治不治都沒大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小魚,你閉嘴吧……”夏學信被吵的腦仁疼,這會就聽見自私兩字趕緊解釋,周氏也拿幽怨的眼神看著夏魚裡面的祈求之意都快溢位來了。

這時夏立根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嫌縣裡開銷到就回鎮上啊,鎮上的吃食房租都便宜……”

夏魚發誓他看到了夏立根眼裡一閃而過的不甘和怨恨,莫非四叔去縣裡讀書還惹到他了?

反觀她爹孃剛才還一副讓她閉嘴的模樣,這會竟然……蔫了。是心虛還是內疚?果然有貓膩。

夏魚頭疼原主的記憶實在不靠譜,裡面完全沒這事,不過總有搞清楚的一天。夏魚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地上的瓜,心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徹底甩開前院的人,別回頭見他家瓜賺了錢再來扯皮。

夏魚聳聳肩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給我爹治病不僅影響家庭團結,還能斷了家裡的希望,我也不是不講理的。這錢咱就不要了,這瓜地和一地瓜我們也認下了,就當我們倒黴。”

眾人見如此虎頭蛇尾的結束了,有些惋惜,但轉念一想夏魚作為一個小女孩又怎麼可能真的和一家子人作對,也唯認命一途了。

汪氏和小汪氏對視一眼藏不住的得意,就知道老二是個好拿捏的孬種,打蛇就得打七寸。

“這錢就不讓家裡出了,但是,”夏魚突然拔高了聲音,兩眼直勾勾的盯著汪氏,嘴角上揚等著看她的好戲,“但是,奶,可不可以把我爹三年前存您那的五十兩銀子還回來?我爹現在急用。”

她記得汪氏說過什麼縣太爺獎了他爹五十兩銀子,被老太要走了。小荷也道:“對,那是縣太爺見我爹舉報匪徒有功,親自獎勵他的,給我爹一人的。”

汪氏拉長了老臉,道“什麼你爹一人的,沒分家就是全家人的。再說那錢都花完了,柴米油鹽哪個不要錢,再說咱家還起了房子早就沒了……”

明知道如此,夏學信和周氏聽了還是覺得心裡發苦,夏魚可不管這那,繼續追問,“我爹的錢是全家的,那反過來全家的錢也是我爹的,既然如此為啥不能全花在我爹身上?你們這是哪國的強盜理論?”

“你個傻子懂啥?”小汪氏都不敢看周圍鄰居的目光,硬著頭皮道,“這能一樣嗎?那錢也不是隻有我們花了,你們家也用了,家裡哪頓飯你們沒吃,哪樣東西你們沒用?”

“大伯母說的有理。”夏魚欣賞夠了小汪氏的得意這才接著道,“我們用了的部分確實不該算,可房子我們沒住,能折成錢給我們嗎?我們急用,或者讓我爹住進去也行,畢竟這環境對養病也很重要……”

“你……”小汪氏無力反駁,強詞奪理道,“你個傻子懂啥?”

夏魚翻了個漂亮的白眼,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她已經不是傻子了好吧。

不再理她,對著看好戲的林大成伸出手臂,“林叔您再給我看看,這有人懷疑您的醫術呢,你倒是仔細檢查檢檢視我還傻不傻,當著村裡人的面今個咱把話說清楚了,省得有些人再誣賴我,說什麼我傻到除了搶吃的啥都不會……”

林大成無語,好好的又牽扯到他,還是順從的坐到凳子上,示意夏魚也坐下,然後把了把脈,還問了些問題。

眾人也都好奇,這夏家傻丫腦袋靈光的事情竟然沒半點訊息透露出來。這會都屏息等著答案,過了半晌林大成才收手,“好著呢,除了營養不良身體有點虛別的沒啥,至於這腦子我昨天一早就說了,已經好了,全好了。你在這嘚啵嘚啵半天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哪還需要我診脈。”

夏魚一臉本就如此我沒說謊的樣子,夏學信一家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是關心則亂真怕診出個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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