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特使,聖旨(1 / 1)
大殿之內,陷入安靜,彷彿死域一般,落針可聞。
玄武帝說完一句話之後,便細細觀察著秦安的表情。
可他卻非常遺憾,因為無法從秦安的表情中,看到一絲好奇或者其他想看到的情緒。
此刻的秦安,目光平靜得好像秋水一般,就算是狂風拂過,也無法令他的情緒有絲毫變化。
玄武帝略感好奇,開口問道:“朕很好奇,你為什麼沒有絲毫的驚訝?畢竟在朕看來,單獨留下你,是足以讓很多人都驚訝的事情,你卻一點都不在意似的。”
“而且朕剛才說的,可以說是一個驚天的秘密,你難道就產生不了一絲一毫的興趣嗎?”
秦安微微搖頭,輕撫腰間刀鞘,淡淡的道:“沒有任何值得驚訝的地方,陛下,卑職是從生死殺戮中走來的,因此,除了一些極其特殊的事情之外,卑職的心情始終無法起任何波瀾。”
“當然,對陛下剛才說的秘密,卑職確實很好奇,但任何秘密也得說出來之後,才能知道究竟是引起好奇,還是足夠震驚。”
說實話,他確實很好奇玄武帝要他去辦的事情,但是這事情玄武帝沒有說出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因此對他來講,這所謂的好奇,便不足以讓他產生任何思緒。
所以現在秦安要做的,反倒是等玄武帝說出來之後,再看看究竟是什麼事。
玄武帝回過神來,點頭道:“很好,你的這份鎮定,倒是讓朕高看了幾分。”
“既然話都說到現在了,那朕也不囉嗦,直接告訴你原由吧,在這之前,朕想知道你對於如今的局勢有何看法?”
“不久之前,你給出的是一個做法,但是朕更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上一次面聖時,秦安說的殺滅一切的方法,讓玄武帝深為贊同,但是方法與看法是截然相反的。
因此玄武帝更想知道的是,秦安對於當今的局勢究竟是如何看待的。
秦安聽聞此言,稍加沉吟,隨後抬頭說道:“危險,非常的危險,如果說之前卑職瞭解到的大乾國,只是面對妖物偽神的威脅,那麼現在所面對的,便是更為恐怖的禁地之人。”
“那些背叛者,包括背叛者身後的天魔,遠超於妖物偽神的危險,而卑職把天雲道的禁地徹底禁錮了,但並不代表著其他城市,包括玄京城這邊也被禁錮了,因此卑職很清楚陛下面對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玄武帝微微點頭,隨後將後背靠在龍椅上,那挺直如同白楊一般的後背,在這時候微微彎了一些幅度,顯露出一絲疲憊之態。
“朕很累的。”
玄武帝嘆了口氣,說道。
“朕的疲憊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朕想要帶領這方世界的人,走向一個能吃飽飯、穿暖衣,甚至不用為隨時丟掉性命而煩擾的生活,但是朕憑一己之力,極難做到。”
“能夠做到現在這副模樣,已經算是朕將所有的心思都投注到上面了,但是還遠遠不夠啊,朕想要的是天下太平,不過那禁地的背叛者、還有那些妖物偽神,以及更為神秘的天魔,成了朕心中的一道坎。”
秦安微微握緊刀鞘,說道:“陛下宏圖大略,能夠在危局之中力定乾坤,維護大乾國如此之久,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說這句話時,秦安並沒有絲毫作假的想法,因為在他的想法中,玄武帝確實已經非常的了不起了。
換成任何一個人,哪怕是秦安坐在這個位置上,都不一定能夠把大乾國經營到如此地步。
畢竟作為一個皇帝,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太多,他們隨口的一句話,或許就能讓大乾國的走勢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此秦安覺得,哪怕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承受到那恐怖的壓力後,也不如玄武帝這般從容。
玄武帝長嘆一聲,苦笑道:“確實,相比於前朝以及過去的無數個朝代,朕覺得已經做的很好,但還遠遠不夠。”
“因此朕要你幫我,而這也是朕叫你過來的最重要的原因,朕知道你的身份,你被那些堅守者稱之為救世者。”
“但說實話,朕其實很不相信所謂的寓言和命運,因為未來是無法把控的。”
“而朕在遙遠的過去,曾憑一己之力推翻殘暴的前朝,在朕看來,未來和預言就是一個笑話,不過在朕看到你最近的表現之後,忽然覺得或許也可以信一信。”
“因此朕想給你一個機會,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機會,想要看看你究竟能走多遠。”
秦安抬手抱拳道:“其實卑職也不太相信所謂的命運使然,卑職能做的,只是想要在自己能走的路上走的更遠罷了。”
“一路而來面臨數種危險,對卑職而言,這些危險其實反倒是卑職成長的動力,因此我從未相信命運,而是隻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玄武帝哈哈大笑,道:“很好,你很不錯,朕就是覺得,命運不過是給人的一種枷鎖罷了,而人便要擁有打破枷鎖的力量。”
“好了,閒話少敘,接下來朕就告訴你,究竟要你做些什麼。”
閒談已經結束,接下來是正事。
玄武帝不想浪費時間,畢竟對他而言,時間寶貴得好像金子一般。
每時每刻他都需要去做很多事情,而現在留在這裡浪費的時間,就足夠他處理很多公務了。
玄武帝抬起右手,對著前方虛空揮動衣袖,一道恐怖的虛元自掌中綻放,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條金色的河流。
玄武帝抬手指著這條金色的河流,緩緩開口道:“若把面前這條金色河流,比作向前不斷奔走的時間,而我們此刻就來到了這時間的盡頭,朕總有一種冥冥中的感覺,感覺到那所謂的天魔似乎即將破世而出。”
“而朕想要把這時間拉長,給予我們更多修養生息的機會,也給予我們更多能夠繼續抵抗天魔的力量,因此朕想了一個辦法。”
說到此處,玄武帝語氣稍頓,再次揮動衣袖。
隨後,在玄武帝前方的虛空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之中,好像有一雙眼睛直直地盯了過來,而它看到秦安的瞬間,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暴戾的殺戮氣息。
秦安被這隻眼睛盯住後,只覺得渾身一陣冰寒,死亡的感覺彷彿透過無盡的空間,想要將他抹殺。
玄武帝這才再度揮袖,讓面前的漩渦消失殆盡,道:“看到了嗎?這便是天魔留在此間的影子,他找到了朕,想讓朕成為他的走狗,成為他滅世的力量。”
“朕拒絕了,但是今時今日,你也能夠感覺到他的恐怖。”
秦安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確實足夠恐怖。”
方才那一眼,即使隔著千萬重空間,隔著世界的屏障,秦安依然能夠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壓力傳來。
這股壓力讓他渾身發寒,是他從未見過的,甚至比面前的玄武帝帶給他的壓力,還要高上數倍不止。
玄武帝露出苦笑之色:“沒錯,當初朕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也產生了一絲恐懼,說起來實在好笑,朕曾經推翻過前朝,按理來說是不會有任何恐懼的,但是現在想起當初看到他時的模樣,依然萬分恐懼。”
“這不是這世界上能夠抗衡的存在,即使只是那麼一絲絲的影子,也足夠毀滅此間,但朕不服,朕要逆轉這世間,因此朕想要掌控時間。”
說到這裡,玄武帝抬手輕拍。
緊接著,在這座大殿的暗處,緩緩走出幾名身著玄甲之人。
這些人身上穿著玄甲,但是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氣息,即使秦安也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玄武帝繼續說道:“他們便是玄京城的禁地使,專門負責禁地之事,而朕可以告知你的是,玄京城的禁地,比任何一個道級城市都要恐怖,裡面的妖物偽神,比任何一個道級城市也都要強大,因此他們的壓力比誰都要重。”
這幾人對著秦安抱拳。
“見過秦大人。”
秦安沒有失禮,同樣抱拳回禮,這才轉向玄武帝,問道:“陛下是想讓我成為玄京城的禁地使,我有這個資格?”
玄武帝微微搖頭,說道:“你誤會了,朕不是讓你成為玄京城的禁地使,事實上你若真的想成為玄京城的禁地使,你也是有這個資格的,但那就顯得平庸了。”
“朕想要做的是,讓你利用救世者的身份,成為我們和那些堅守者的紐帶,讓他們協助朕,把禁地的局勢徹底抹平,毀掉那些妖物偽神。”
秦安陷入沉思。
他終於明白過來,也知曉了玄武帝究竟想要做什麼。
其實也很簡單,玄武帝所說的“把時間拉長”,並不是讓時間變慢,也不是改變時間的流速,而是透過另一種方式,讓時間呈現出另外一副模樣。
打個很簡單的比方,若是把那些禁地中的危險全部給剔除掉,禁地使包括大乾國的修士們,是不是可以更加專心的修煉己身,並且讓其能夠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換句話說,這是不是間接的便將時間給拉長了?
秦安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但是可行的基礎,是在於把禁地中的那些妖物偽神全部給滅了。
不過秦安也有疑惑,為什麼要讓自己作為紐帶?
難道玄武帝不能夠自己去說嗎?
想到這裡,秦安沒有猶豫,把自己的想法也說了出來。
玄武帝聽聞此言之後,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說句實話,那些禁地中的堅守者,對於朕,還有大乾國的人,包括禁地使,都是不信任的。”
“因為在歷代的歷史中,曾經出現過一些君王帶頭叛變的情況,導致堅守者們損失慘重,朕也派人過去詢問過,並且再三保證過,但是不信就是不信,朕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秦安聽到這裡,露出恍然之色,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玄武帝要他去做這件事情了。
畢竟如果真的出現舉國投靠天魔的情況,那麼對於這些堅守者來講,確實可以不用再信任大乾國的人了。
或許這也是大乾國皇帝設立禁地來平衡禁地中力量的原因。
秦安略作沉思,隨後便開口問道:“那麼要如何去做呢?”
該說的已經說了,他也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但是究竟該怎麼去做,這就需要玄武帝給他一個答案了。
玄武帝沉默半晌,隨後開口說道:“朕會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朕也希望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你待在玄京城內。”
“朕會去通知那些禁地中的堅守者,朕希望你作為紐帶,能夠讓他們配合禁地使對抗禁地中的妖物偽神。”
“若是可以,朕甚至可以動用禁地力量幫助他們這些堅守者,去抹平那些背叛者,等到把這些危險都剔除之後,朕就可以全力發展大乾國。”
“到時候若真的有天魔降臨,朕便舉大乾國之力對抗,如果失敗了,朕也認了,畢竟朕也努力過,也竭盡全力過。”
秦安陷入沉思良久之後,點頭說道:“好,陛下,這事情卑職願意去做。”
他在之前其實已經得罪了天魔,還有那一些禁地中的背叛者。
不僅如此,他是救世者的身份,也都已經被捅出去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是他不主動出擊,天魔也絕對不會放過他,那群背叛者同樣不會放過他。
既然如此,索性按照玄武帝說的去做,和玄武帝合作,先把那些妖物偽神給除個乾淨。
只要把這些妖物偽神解決掉,那麼剩下的就只是對付那所謂的天魔了。
到時候會輕鬆很多。
換句話說,也如玄武帝所說,就算到時候真的敗了,他們在這邊盡了全力,總比擺爛要好。
玄武帝微微點頭,他知道秦安會答應。
但是沒想到,秦安會答應得這麼果決。
他揮動衣袖,那幾名禁地使立刻離開。
這時,玄武帝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緩緩推到秦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