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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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公司的車上,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周星星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

「萬哥,我知道你不想說,但……你今天這一巴掌,怕是把曾子威徹底得罪死了。阿瑛她……她還要回電視城拍戲,我怕那傢伙會在背後搞小動作,給阿瑛穿小鞋。」

藍潔瑛也投來了擔憂的目光,她不怕伍啟華那種明面上的針對,但曾子威這種笑面虎,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她確實感到了一絲不安。

陳惠萬開著車,目視前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不帶感情的語氣說:「不認識。」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藍潔瑛,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

「我信我的直覺。有些人,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他骨子裡是髒的。那種眼神,不對。」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絕對自信,「他不敢。」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但那種篤定的語氣,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解釋。

但他並沒有讓這句話空懸在空中。

承諾需要用行動來落地,這才是陳惠萬的風格。

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部沉重的摩托羅拉大哥大,單手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靚坤,是我。」陳惠萬的聲音簡潔而冰冷,不帶一絲廢話:

「有個新任務給你。明天開始,你去跟一個人,做她的臨時經理人。」

電話那頭似乎應了聲,陳惠萬繼續道:

「她叫藍潔瑛,是我們公司的新藝人。你唯一的任務,就是從她進電視城化妝間開始,到她收工離開為止,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除了導演和對手戲演員,任何閒雜人等,尤其是那個叫曾子威的,膽敢靠近她三尺之內,或者說半句廢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那頭又應了一聲,乾脆利落。

「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她被騷擾的訊息,明白嗎?」

「明白,萬哥。」

陳惠萬結束通話了電話,將大哥大隨手扔回副駕。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車廂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震撼的寂靜。

周星星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當然聽出了電話那頭是誰的聲音——那是在道風頭正勁的靚坤!早前圍攻ICAC的場面,就有他重要的戲份。

讓靚坤去給阿瑛當「臨時經理人」?這……這簡直比拍電影還離譜!

他終於明白,萬哥的「他不敢」,不是一句威脅,而是一個已經部署下去的、不容置疑的事實。

而坐在後座的藍潔瑛,更是心臟狂跳。

她緊緊攥著衣角,腦子裡一片空白。

經理人?不,她聽得懂那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那是保鏢,是一個帶著萬哥意志的、絕對的守護者。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如此鄭重其事地「保護」起來。

這份保護,沉重、霸道,甚至帶著一絲令人畏懼的氣息,卻又給了她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抵禦一切風雨的安全感。

她看著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側影,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掠過,勾勒出堅毅而冷酷的線條。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從簽下那份解約書開始,已經徹底駛入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航道。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星萬影業進入了一種外弛內張的奇特狀態。

對外,公司似乎隨著藍潔瑛合約風波的平息而沉寂下來,再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作。

但對內,一股蓬勃的創作熱情與高效的執行力,正圍繞著《黑獄風雲》這個專案瘋狂運轉。

這天下午,陳惠萬辦公室的內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和藥油混合的氣味。

一位年過六旬,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從阿標的小腿上,逐一捻起銀針。

他便是陳惠萬專程從神舟大地請來的針灸大師,龐伯。

阿標坐在輪椅上,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雙眼卻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雙腿。

那兩條曾經如同枯木般毫無知覺的腿,此刻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毛,皮膚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好了。」龐伯收起最後一根銀針,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阿標腿上的穴位:

「今日的氣血,比昨日通暢了三分。

陳先生請來的美麗國名醫,開的那些活血通絡的西藥,確實霸道。

老朽的針灸,配合他的藥,中西合備,事半功倍。」

陳惠萬遞給龐伯一個厚厚的紅包,龐伯卻擺了擺手,正色道:

「陳先生言重了。你肯花費重金,將老朽和那位史密斯醫生請來,為阿標兄弟治腿,這份情義,就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老朽若再收額外診金,豈不成了無義之人?心意領了,診金按市價便可。」

陳惠萬也不矯情,點點頭,讓邱敏按市價封了個紅包。

他轉向阿標,問道:「今日感覺如何?」

阿標的嘴唇在顫抖,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哽咽:

「萬哥……剛剛……剛剛龐伯拔針的時候,我左腳的腳趾,好像……好像抽動了一下!」

他說得極快,像是怕那種感覺會消失一樣,眼中爆發出近乎瘋狂的狂喜與希望!

自從雙腿被廢,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在輪椅上度過。

是萬哥,將他從泥潭中撈起,不僅給他尊嚴,給他事業,更是在為他那早已被所有醫生宣判死刑的雙腿,尋求一線生機!

陳惠萬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阿標的肩膀:

「有感覺,就是好兆頭。繼續堅持,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陳惠萬的兄弟,不能一輩子坐輪椅。」

這句平淡的話,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能撼動人心。

阿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那份感激與忠誠,彷佛要滿溢位來。

他親手轉動輪椅,滑到陳惠萬的辦公桌前,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截然不同了。

「萬哥。」他從輪椅側面的掛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我按你的吩咐,讓我手下的兄弟,分頭用電話聯絡了新界和離島那七家獨立戲院的老闆。

他們一聽說女主角是我們新籤的『靚絕五臺山』藍潔瑛,態度都很熱絡,但一提到簽訂院線聯盟的實質合約,就都和我們打太極,一個比一個滑頭。」

他學著那些老狐狸的語氣,惟妙惟肖地說:

「『哎呀阿標,不是我們不信萬哥的實力,星萬影業的招牌現在響噹噹!只是……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小戲院,平日裡七成的片源,靠的都是臺灣那邊的片商供片。那些武俠片、愛情片,師奶和小朋友們最中意看。』」

阿標的臉色沉了下來,繼續模仿道:

「『我們要是跟你們星萬簽了獨家聯盟,得罪了嘉禾、邵氏他們,就等於是得罪了臺灣片商。到時候人家斷了我們的片源,我們拿什麼放?總不能天天都放《黑獄風雲》吧?哎,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難做啊!不如等你們的戲拍出來,我們再看片簽約,價錢好商量!』」

陳惠萬頭也沒抬,用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緩緩劃出一條線,將那七家戲院的位置串聯起來。

他淡淡地說:「老油條是這樣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他們不是怕得罪三大院線,歸根結底,是怕我們這艘小船,扛不住臺灣那邊的風浪。

他們怕跟我們綁在一起,會被臺灣的片商和院線徹底封殺,斷了財路。他們在等,等我們拿出一個更大的籌碼,讓他們覺得跟我們混,比看三大院線和臺灣人的臉色更有賺頭。」

「那我讓兄弟們再逼緊一點?」阿標問道。

「不用。」陳惠萬終於抬起頭,眼神平靜而深邃:

「你這幾天,讓你最信得過的兄弟,去不同的茶樓,找不同的朋友飲茶吹水,『不經意』地透露出去。

就說寶島的楊登魁先生,對我們的《黑獄風雲》非常有興趣,已經開出了七位數的價碼,想要預購東南亞的發行權。」

阿標聽到「楊登魁」三個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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