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寶島戰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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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標控制著輪椅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萬哥……你說的是……那個在寶島呼風喚雨,連偽蔣都要讓他三分的西北幫的楊登魁?」

陳惠萬嘴角輕輕一扯,反問道:

「除了他,還有哪個楊登魁,能讓整個寶島的秀場都低頭?」

「我的天……」阿標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那可是真正的角頭老大!手下控制著全臺灣一半以上的錄影帶發行渠道!我們……我們去扯他的虎皮?萬哥,這不是開玩笑的,要是被他知道我們拿他的名號招搖撞騙,派人過海來……」

陳惠萬打斷了他,語氣淡然,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止是角頭老大,他還是生意人。」

「生意人?」阿標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個能讓一部戲,在寶島、星馬暢通無阻的生意人。」陳惠萬點明道。

阿標這才恍然大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我就是知道他有這個能量,才怕啊!萬哥!我們跟他非親非故,這牛皮吹出去,被戳穿了怎麼辦?」

陳惠萬看著一臉不解的阿標,非但沒有不耐,反而露出了一絲考較的意味。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阿標,我問你,我們放出這個風聲,對楊登魁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阿標一愣,下意識地說:「我們空口白牙地用他的名號,他知道了當然是壞事……吧?」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換個角度想。」陳惠萬引導道:

「如果全香港的獨立院線老闆,都聽說他楊登魁眼光獨到,已經搶先一步要投資我們這部戲,這對他在香港的聲望,是提升了還是降低了?」

阿標的腦子飛快轉動,順著陳惠萬的思路想下去,眼神漸漸亮了起來:「是……是提升了!別人會覺得他手眼通天,連香港的潛力股都能提前鎖定!」

「這不就得了?」陳惠萬笑了笑:「我們這不叫扯虎皮,這叫『抬轎』。我們在香港,免費幫他把轎子抬得高高的,他為什麼要生氣?」

「可是……萬一我們的戲……仆街了呢?」阿標問出了最核心的風險,「那他楊老闆的臉,不就丟盡了?」

「所以,關鍵不在他,而在我們。」陳惠萬的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絕對自信:

「只要我們的電影能成,能爆!能讓所有人都賺到錢!那今天這個『謠言』,就不是謠言了。」

他看著阿標,一字一句地說:「那就會變成他楊登魁『慧眼識英雄』的傳奇故事。到時候,你覺得,他會派人來找我們算賬,還是會派人來,和我們一起把這個故事變成真的,順便把錢賺了?」

「轟!」的一聲,阿標的腦子裡彷佛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點燃了!

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狐假虎威,這是一場豪賭!

用自己的實力,去撬動一個他們本暫時接觸不到的大人物!

「萬哥……我明白了!」阿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們現在是『虛』的,只要戲成了,就變成了『實』的!這就是你說的,虛則實之!」

陳惠萬讚許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他最後總結道:「所以,安心去辦。記住,做得自然點,要讓這個訊息,像是從那些院線老闆的對頭口中,『嫉妒』地傳出去一樣,那樣才最真實。」

「是!萬哥!」阿標此刻心中再無一絲疑慮,只剩下對陳惠萬通天手段的無盡敬佩。

他轉動輪椅,眼神堅毅,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去佈置這場將攪動風雲的大計。

而陳惠萬,則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隔壁那間被當作「戰情室」的小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沒關,裡面正上演著每日一度的「世界大戰」。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周星星抓著一頭亂髮,指著劇本上的一段,激動得滿臉通紅:

「達叔,殺手雄出場這段戲,你寫的臺詞太多了!

什麼『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太囉嗦了!他是一個變態啊!

一個心理扭曲的獄警!

他應該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麼笑著,慢慢地、慢慢地把那碗滾燙的紅豆沙,倒在那個犯人的頭上!

用行動說話!那種無聲的恐怖才最嚇人!」

為了增加說服力,周星星甚至親自表演起來,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動作放慢,眼神卻兇狠無比,看得人背脊發涼。

達叔氣得吹鬍子瞪眼,把手裡的劇本拍得啪啪響:

「你懂個屁!你那是街頭爛仔打架!我要的是人物層次,是『衣冠禽獸』!

一個滿口仁義道德的魔鬼,才更讓人不寒而慄!這叫反差!

懂不懂啊你個死靚仔!你以為拍戲是煮公仔麵啊,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煮公仔麵也要講究火候啊!你這火候太過了,都煮成一鍋漿糊了!」

「你……你個反骨仔!我食鹽多過你食米!」

邱敏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一迭稿紙和一支筆,正飛快地記錄著兩人的爭論要點。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火星撞地球的場面,甚至覺得有些……有趣。

她等兩人吵得口乾舌燥,才輕聲開口道:

「其實……兩位的想法可不可以結合一下?」

周星星和達叔同時看著她。

邱敏有些靦腆地說:

「可不可以讓殺手雄一邊說著『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一邊面帶微笑地,將那碗紅豆沙慢慢倒下去?

用最溫和的語氣,做最殘酷的事,這樣……是不是反差感和恐怖感都有了?」

周星星和達叔同時一愣,對視一眼,隨後都陷入了沉思。

邱敏看著他們,又悄悄看了一眼隔壁辦公室裡那個始終氣定神閒的男人。

他從不插手他們的爭論,只是任由他們碰撞、爭吵,彷佛在看兩塊璞玉互相打磨。

邱敏在筆記本上,若有所思地寫下一行字:

「創作的活力,源於自由的碰撞,而非權威的壓制。」

她看著陳惠萬的側影,心中湧起一股奇特的感覺。

這個地方,混亂、嘈雜、甚至有些粗野,卻充滿了一種在那些窗明几淨的大公司裡找不到的、野蠻生長的生命力。

而靚坤,則在電視城外,活成了另一道風景線。

他那輛擦得能映出人影的豐田皇冠,就是他的王座。

他從不進片場,就靠在車頭,嘴裡叼著根萬寶路,用那雙看誰都像欠他錢的眼神,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個戴著眼鏡、賊眉鼠眼的《西周刊》記者,繞了幾圈,終於鼓起勇氣湊了上來。

「坤……坤哥是吧?你好你好,我是……」

靚坤吐出一口菸圈,根本不看他,只是懶洋洋地說:「有屁快放。」

「呃……是這樣的,我們想採訪一下藍小姐,請問她這次和TBB解約,是不是真的賠付了七位數的違約金?聽說星萬影業的陳先生,有社團背景……」

話音未落,靚坤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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