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成龍大哥也會犯的錯誤(1 / 1)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邱敏身上。
周星星撓了撓頭,一臉不解:「阿敏,你什麼意思?萬哥做事,什麼時候需要人陪了?」
邱敏沒有理會周星星,她只是看著陳惠萬,用一種極為清晰、理性的口吻,陳述著自己的理由:
「萬哥,你這次去,不是去遊玩,是去談生意,而且是和背景很複雜的人談。你一個人,既要思考談判策略,又要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精力上顧不過來。」
她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指著上面記錄的要點,繼續說道:
「你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身邊,幫你處理一些瑣碎但重要的事情。
比如,幫你預訂機票酒店,安排會面時間;在談判的時候,幫你記錄對方的要點和反應,方便你隨時覆盤;甚至在你需要冷靜思考的時候,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騷擾。」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在陳惠萬身上,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達叔要坐鎮公司,穩定軍心;星仔和輝哥要留在香港,繼續圍讀劇本,磨合角色;阿標哥……他腿腳不便,更不適合長途奔波。算來算去,整個公司,只有我最清閒,也最適合去扮演這個助理的角色。」
這番話說得有條不紊,合情合理。
周星星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咦,阿敏說得好像……是有點道理喔。萬哥,你身邊是該有個人端茶遞水,打打雜。」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標誌性的誇張笑容,擠眉弄眼地看著邱敏:「不過話說回來,讓我們全香港男人的夢中情人『綺夢』,去給萬哥這個大男人當助理打雜,阿敏,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我才不是什麼夢中情人!」被他這麼一調侃,邱敏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只是做好份內事而已。」
陳惠萬看著邱敏這副模樣,又看到周星星那促狹的表情,心中不禁莞爾。
他當然知道,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後,是這個女孩最純粹的關心。
而他自己,在即將踏上一場未知兇險的征途時,內心深處,也確實渴望著身邊能有這樣一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溫暖。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做出了決定:
「阿敏說得對,是需要一個人幫忙。那就這麼定了,阿敏,你去準備一下,我們過幾天出發。」
「好的,萬哥!」邱敏的眼中瞬間綻放出難以掩飾的喜悅光芒,她用力地點了下頭,立刻轉身去打電話預訂機票,那輕快的背影,像一隻終於可以飛出籠子的蝴蝶。
梁嘉輝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愧疚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感激。
而一直靠在牆邊,默默抽著煙的達叔,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陳惠萬。
他對著陳惠萬,極其細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挑了下眉毛,那眼神彷佛在說:「萬哥,可以啊。」
陳惠萬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移開了視線,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其實陳惠萬心裡,也開始有點期待著發生些甚麼,男人麻,這些小心思,誰都懂,你們說對不對?
出發前夜,陳惠萬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驅車回了家。
他不想讓妻子從報紙上得知自己即將遠行的訊息。
這段時間以來,從阿標出事到自己被捕,再到與戴維斯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已經太久沒有和妻子好好吃一頓飯,好好聊聊天了。
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混雜著飯菜香和淡淡花露水味的家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那根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張婉玲正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回來,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回來了?正好,湯就快煲好了。」
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家常菜。他知道,這是妻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著關心。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有些沉默。
陳惠萬能感覺到,妻子有很多話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最終,還是張婉玲先開了口,她為他盛了一碗湯,聲音輕柔:「最近……很累吧?報紙上那些事……都解決了嗎?」
陳惠萬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種陌生的情緒輕輕觸動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妻子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用敷衍的藉口,而是認真地回答:「嗯,都過去了。暫時。」
他不想騙她,那個「暫時」,是他唯一能給的誠實。
聽到這個答案,張婉玲的眼神明顯放鬆了一些。她點了點頭,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阿標他怎麼樣了?」
「已經醒了,情況穩定下來了。」陳惠萬的語氣沉了下去。
張婉玲嘆了口氣,不再追問。
她知道,那個世界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想眼前的男人平安。
「過兩天,我要去一趟寶島。」陳惠萬主動提起了行程,「公司有些發行的業務要談,大概三四天就回來。」
張婉玲握著碗筷的手微微一頓,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只是抬起頭,輕聲說:「寶島那邊……會不會很複雜?你一個人,凡事要小心。」
「放心,只是商業談判,能有什麼事。」陳惠萬看著她,心中那份屬於李誠的疏離感,與這具身體對妻子的愧疚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
他知道自己虧欠她太多,他給不了她安穩,甚至連陪伴都少得可憐。
男人嘛,總是這樣,總想著在外面打拼出一番事業,才能給家人最好的。
可往往,家人最想要的,或許只是一個安穩的擁抱。
夜深,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陳惠萬洗完澡出來,看到張婉玲並沒有睡,而是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絲質睡袍,坐在床邊,似乎在等他。
「怎麼還不睡?」他走過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張婉玲沒有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腰,將臉深深地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他想說些什麼,但任何承諾在未知的危險面前都顯得蒼白。
他想,自己佔據了這具身體,享受著「陳惠萬」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包括這個女人,很爽,也有點愧疚,因為他知道自己給不了眼前這個女人一份純粹的、完整的愛。
她擁抱的,是一個熟悉的軀殼,和一個陌生的靈魂。這份認知,讓他心中那份愧疚,如同黑色的潮水,幾乎將他淹沒。
「阿萬,」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陳惠萬的身體微微一僵。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那份源於他江湖身份的、深植於心的恐懼,從未真正消失過。
他想說些什麼,但任何承諾在未知的危險面前都顯得蒼白。
他想,自己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許會犯一些成龍大哥也會犯的錯誤,但至少今天晚上,他應該盡到一個男人應盡的責任,就當是對她這段時間擔驚受怕的……補償吧……
去回應她的不安,去填補她內心那巨大的空洞。
月光透過窗紗,再次將兩具交纏的身影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