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王座前的對峙(1 / 1)

加入書籤

陳惠萬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腳下的城市,語氣變得悠遠而充滿誘惑,“當舊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建立之時,誰是新秩序的制定者和最大受益者?先生們,我邀請你們,成為新好萊塢的‘中央銀行’。”

兩位銀行家的眼中,同時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他們明白了。陳惠萬給他們的,不是一筆生意,而是一張通往新世界權力中心的門票。

“合作愉快,陳先生。”

“合作愉快。”

金融戰爭的爆發,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迅猛。

在陳惠萬的遙控指揮和兩大投行的精準執行下,一場針對CAA的金融風暴在短短48小時內就席捲了華爾街。

《華爾街日報》率先發文,質疑CAA的債務健康度。

隨後,穆迪宣佈,將CAA的企業信用評級列入“負面觀察”名單。

緊接著,美林證券凍結信貸的訊息不脛而走。

CAA的垃圾債券價格在市場上瞬間暴跌,恐慌性拋售開始蔓延。而這些被拋售的債券,又被一個神秘的買家(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控制的離岸基金)迅速吸納。

CAA的資金鍊,幾乎在一夜之間,瀕臨斷裂。

公司的首席財務官衝進奧維茨的辦公室,臉色慘白如紙:“邁克爾!我們完了!我們的現金流撐不過一個星期!銀行在催債,投資人要撤資,我們……我們很快就要破產了!”

奧維茨呆坐在椅子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陳惠萬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挖走幾個明星,或是贏得一場輿論戰。

那一切都只是煙幕彈。

對方真正的殺招,來自他最熟悉,也最引以為傲的領域——資本運作。而自己,在這個來自華爾街的真正“鯊魚”面前,就像一個在沙灘上玩泥巴的小孩。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電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奧維茨先生,有時間聊聊嗎?”電話那頭,是陳惠萬平靜得令人膽寒的聲音。

“……你想怎麼樣?”奧維茨的聲音沙啞乾澀。

“半個小時後,BHE正在搭建的,《雨人》的攝影棚,三號棚。我建議你一個人來。我們可以談談……CAA的遺產分割問題。”

半個小時後,奧維茨失魂落魄地走進了空曠而巨大的攝影棚。

工人們正在忙碌地搭建著汽車旅館的內景,敲敲打打的聲音在棚內迴盪,充滿了生機。而這一切,都像是在嘲諷他那即將死亡的帝國。

陳惠萬就站在片場中央,背對著他,正和導演巴瑞·萊文森討論著一個鏡頭的細節。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劇組工作人員。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卻讓奧維茨感到窒息。

“你贏了。”奧維茨開口,聲音裡充滿了失敗者的疲憊。

陳惠萬轉過身,示意導演先去忙。他走到奧維茨面前,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戰爭還沒有結束,奧維茨先生。現在只是中場休息。”

“你到底想做什麼?徹底毀掉CAA?”

“不。”陳惠萬搖了搖頭,“CAA是一個偉大的公司,它改變了好萊塢的遊戲規則。我對它充滿敬意。我只是不喜歡它的‘國王’而已。”

他看著奧維茨,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以為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復仇?是為了搶奪你的王座?”

“難道不是嗎?”

“是,但也不全是。”陳惠萬的目光投向遠方,彷佛穿透了攝影棚的牆壁,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我做這一切,更是為了一個叫‘李誠’的人。一個在香港碼頭,因為一萬塊港幣的債務,被人活活打死的小混混。”

奧維茨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怎麼會……”

“你的調查員,馬庫斯·凱恩,很能幹。但他的人,還是比我的人,慢了一步。”陳惠萬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你以為抓住了我的‘黑料’,想用一個底層混混的過去,來摧毀我現在的人設。你錯了,奧維茨先生。”

“我從不否認我的過去。我甚至感激那段在泥潭裡打滾的歲月,是它教會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想要不被人欺負,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變得比所有人都更強大,更冷酷。”

“李誠的死,讓我明白一個道理:王權的戰爭,從來不是點到為止的騎士對決。它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吞噬。你不吞噬別人,就等著被別人吞噬。”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奧維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對我發動輿論戰,我就用更宏大的敘事,瓦解你的人心。”

“你用法律來困住我,我就用法律來審判你的原罪。”

“你派人去挖我的過去,我就用你最引以為傲的資本,來執行你的死刑。”

“你以為這是一場好萊塢的權力鬥爭。你錯了。這是一場公司戰爭,一場金融狙擊,一場……徹底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格式化。”

奧維茨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權謀、人脈、帝國——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他甚至連對方真正的動機和身份都沒搞清楚,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陳惠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的辭職信。同時,宣佈由CAA的債權人委員會接管公司,進行債務重組。作為最大的債權人,BHE將主導這次重組。”

“你可以保留你個人的財產,安度晚年。這是……我給予一位曾經的‘國王’,最後的體面。”

說完,他不再看奧維茨一眼,轉身走回片場,繼續和導演討論起工作。

彷佛剛剛,他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擋路的螞蟻。

奧維茨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圍是新王國建設的喧囂,而他,成了被遺忘在舊時代廢墟里的孤魂。

然而,就在陳惠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全域性,即將為這場戰爭畫上句號時,他的私人助理,炮叔,臉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過來。

他遞給陳惠萬一個來自香港的加密資料夾。

“老闆,香港那邊傳來的最新訊息。”炮叔的聲音壓得極低,“奧維茨的人,雖然沒查到您和李誠的直接關係,但他們順著李誠的線索,找到了一個人。”

陳惠萬開啟資料夾,瞳孔驟然收縮。

資料夾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笑得靦腆而溫暖的女孩。

在照片的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

“李誠的妹妹,李佳。十五歲,現就讀於聖瑪麗女子中學。據查,其學費及生活費,來源於一個神秘的海外信託基金。”

那一瞬間,一股遠比金融戰爭和好萊塢權鬥更加徹骨的寒意,從陳惠萬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贏得了整個世界。

但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軟肋,被敵人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王權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戰爭,也遠未結束。

它只是,進入了更黑暗、更血腥的下半場。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當陳惠萬看到那張照片時,整個世界在他眼中瞬間失去了聲音和色彩。比弗利山的璀璨燈火,好萊塢的浮華喧囂,華爾街的數字狂潮,所有他苦心孤詣建立起來的帝國版圖,都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了照片上那個女孩靦腆而溫暖的笑容。

那是李家,是他這一世唯一的牽掛,是他用最森嚴的壁壘、最遙遠的距離,試圖去保護的,那片心中僅存的淨土。

他以為,只要自己飛得夠高,站得夠遠,就能讓她遠離自己世界裡的所有風暴和骯髒。他錯了。他飛得越高,投下的影子就越長,長到足以籠罩住他最想保護的人。他的成功,非但沒有成為她的庇護,反而成了引來餓狼的血腥味。

“老闆……”炮叔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和憂慮,“是我的人疏忽了。我們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將她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陳惠萬緩緩抬起頭,那張總是平靜如深潭的臉上,此刻沒有了任何表情。但正是這種極致的平靜,讓跟隨他多年的炮叔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陳惠萬。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超越了所有人類情感的,宛如絕對零度的冰冷。

他眼中那屬於“陳惠萬”的,屬於華爾街金融家的睿智、儒雅和算計,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炮叔只在傳說中聽聞過的,屬於九龍城寨那個傳奇拳手“李誠”的,原始、兇悍、宛如野獸般的眼神。

“這不是你的錯,炮叔。”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金屬摩擦般刺耳,“是我……太久沒有聞到血的味道,讓他們以為,我只是一頭關在籠子裡的寵物。”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身,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線路。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只說了三個詞。

“一級戒備。啟動‘守護者’協議。授權……無限。”

電話那頭,是BHE旗下一個從不見光的部門——全球安全與資產保護部。這個部門由前以色列摩薩德、美國三角洲部隊和英國SAS的精英組成,他們不負責商業談判,不參與電影製作,他們只負責一件事:清除一切對BHE核心利益構成威脅的“物理障礙”。

“無限授權”意味著,從這一秒開始,為了保護目標人物“李佳”,他們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調動任何資源,無需考慮成本,無需顧忌法律。

掛掉電話,陳惠萬看向炮叔,眼神恢復了一絲屬於“指揮官”的清明。

“第一,我要馬庫斯·凱恩這個人,在十二個小時內,從地球上‘消失’。我說的不是死亡,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消失。我要他所有的銀行賬戶、社會安全號、護照資訊全部被鎖定和清空。我要他變成一個不存在的‘幽靈’,一個連在街頭乞討都無法證明自己是誰的活死人。”

“第二,追查凱恩的資金流向和通訊記錄,我要知道,是誰在香港執行他的命令。我要那個執行人的全部資料,他的家庭、他的習慣、他的弱點,我要比他自己更瞭解他。”

“第三,”陳惠萬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聯絡香港那邊的‘老朋友’。告訴他們,九龍的‘誠哥’,欠他們的人情,現在要他們還了。我要一張網,一張從港督府到碼頭苦力,都密不透風的網,把整個香港都給我罩起來。從現在開始,一隻蒼蠅都不能在我不允許的情況下,飛進聖瑪麗女子中學三公里範圍內。”

炮叔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疑問,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他知道,沉睡的猛虎已經睜眼,接下來的,將不再是談判桌上的博弈,而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方尖碑大廈的頂層,已經不再是權力的象徵,而像一座華麗的陵墓。

邁克爾·奧維茨看著馬庫斯·凱恩傳回來的照片,以及那行簡短的文字說明,他那顆已經死寂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絲病態的希望。

他找到陳惠萬的“逆鱗”了。

“做得好,凱恩,做得很好。”奧維茨的聲音嘶啞,像生了鏽的鐵器在摩擦,“用這個……去跟他談。告訴他,立刻停止對CAA的金融攻擊,把史泰龍和霍夫曼還給我。否則……”

“否則什麼,邁克爾?”凱恩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否則我們就綁架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你知道這條線一旦越過,意味著什麼嗎?這不再是商業競爭,這是聯邦重罪。我們面對的,可能不是他的律師,而是FBI,甚至……更糟的東西。”

凱恩是個專業人士,他可以挖人隱私,可以製造麻煩,但他有自己的底線。將一個無辜的孩子捲進來,這違背了他的職業準則。

“我沒有讓你去綁架她!”奧維茨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只是讓你去‘提醒’他!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這張牌!這是一種威懾!你懂嗎?核武器不是用來發射的,是放在發射架上讓人看的!”

凱恩沉默了片刻。“邁克爾,我建議你收手。根據我的情報,陳惠萬這個人不簡單。他動用的安保資源,已經超出了正常商業人士的範疇。我們可能……惹上了一個我們惹不起的存在。”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凱恩!”奧維茨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瘋狂,“我畢生的心血,我的帝國,我的榮耀,全都被他毀了!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如果我要下地獄,我也要拉著他一起!”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