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蔫壞的小師弟,真妖孽!(1 / 1)
白璃看了眼身側悠哉的師尊。
只見雲曦仙子正抬手將鬢邊髮絲別到耳後,指尖掠過傳道石上的晨露,朝她微微頷首,眼尾還漾著點淺淡的笑意。
她明白了自家師尊的意味,便轉回頭對著陳沖繼續解釋,指尖在千雪劍的劍脊上輕輕划著:“飄絮劍術,其最妙之處,自然便是這個飄字,你若悟得飄字真意,這飄絮劍術,便有萬般變化!”
“飄……”
演武場中,陳沖拄著扶風劍站定,青石板上的晨光落在他腳邊,只低喃著這一個字。
他沉下心思,細細回想著方才師姐白璃施展飄絮劍術的那一剎。
師姐之劍,初施展時,平平無奇,無半點花哨。
可偏偏,在劍意迸發的瞬間,化作漫天飛雪,倒像是胸有激雷卻面如平湖。
這與他認知中的飄絮劍術,實在相去甚遠,如何能扯到一處?
陳沖下意識看向傳道石上的師尊,想要尋求幫助。
可是,雲曦仙子正支著下巴淺笑。
素白長裙的裙襬垂在石邊,沾了點青苔的綠意,胸前衣襟很鼓,鼓起一道渾圓曼妙的曲線,傾國傾城的臉蛋上滿是閒適。
見徒兒望過來,她也不說話,只輕輕閉上眼,任金陽日光落在溫潤如玉的肌膚上,指尖還慢悠悠地捻著那片椿葉。
陳沖又轉頭看向師姐白璃。
白璃正用一根玉指繞著垂落肩頭的微卷銀髮,銀白髮絲在指尖纏成個小圈又散開,笑意盈盈的眉眼間帶著點期許,也沒再催他。
師尊、師姐二人,都留足了悟道的時間。
陳沖立在演武場中央,忽覺靈臺微動,
胸中玲瓏劍心,輕輕一顫,心底驟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像有清泉順著經脈緩緩淌過。
他下意識抬手按在劍柄上。
扶風劍的劍身竟也跟著微微震顫,與心底的劍鳴相和。
一瞬間,福至心靈。
一股玄妙之意,自靈臺升起,纏得他指尖發麻。
隱隱約約間,他彷彿抓住了那道關鍵的靈光,就像晨霧裡忽然透進的日光,一下子照亮了混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陳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撞在演武場的石壁上,又反彈回來,驚得簷下的靈雀撲稜稜飛起,連演武場邊的劍蘭都跟著晃了晃。
他只覺心口的滯澀全散了,連握著劍柄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方才的困惑,像被風吹散的霧,半點不剩!
“師弟,你悟了?”
師姐白璃美眸一亮,銀白的髮絲隨動作輕晃,往前湊了兩步,眼尾的小痣都透著驚喜。
陳沖臉上噙著未散的笑意,指尖摩挲著劍柄:“有所得,只是不知所悟之道,是否與師姐相合?”
“說說看。”
師姐白璃來了興致,連握著千雪劍的手都鬆了鬆。
傳道石上的師尊也緩緩抬起眼皮,眸光清亮地看向他,指尖捻著的椿葉停在半空。
顯然,師尊也想了……
啊呸!
師尊也來了興趣!
陳沖笑了笑,當即說道:“師姐,飄絮劍術真正的精髓,在於飄,飄即自在,因此,飄絮劍術初看是取自在之意。”
這是他初學此劍時的理解。
此刻說出來,倒像隔著層霧看舊景。
“不錯。”
白璃微微點頭,指尖在劍鞘上敲了敲,等著他往下說。
“可我之前一直以為,身似飄絮、自在隨風便是真意,今日見師姐一劍才知,飄的既不是絮,也不是劍、風,更不是身。”
陳沖越說越明瞭,只覺靈臺一片清明,連聲音都比方才亮了幾分。
“你以為,飄的是什麼?”
白璃循循善誘,往前又挪了半步,冰琉璃似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心!飄的是心!”
陳沖胸中盈滿悟道的狂喜。
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每個字,都透著萬般篤定。
這便是他抓住的那道靈光!
這便是他所悟之道!
雲曦仙子在石上輕輕頷首,眼尾的笑意深了幾分。
白璃則是眸中驟然一亮,握著劍的手都緊了緊,銀白的髮絲順著肩頭滑下來,她卻渾然未覺。
師弟竟真的悟到了飄絮劍術的終極玄妙?
當年,她可是在劍道踏入劍意後,又磨了半載才摸到這層門檻!
師弟他真的悟到了?
白璃心中暗驚,指尖都跟著有點發顫。
於是,她定了定神,又道:“飄的是心,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就像是,所有劍修,都知劍修以修心為上,可到底如何修、修到了哪一步,終究要落在實處。
“師姐說的有理!”
陳沖微微頷首,“飄者,心也。絮、風、劍、身,實際上皆是劍心之外延,師姐,師尊且看!”
旋即!
他再度仗起扶風劍,劍尖斜指地面,只停頓片刻,便朝前一劍刺出。
此劍,與方才白璃那一劍如出一轍。
平平無奇,全無半點花哨,連風聲都沒帶起半分。
可是!
劍刺在峰前流雲的剎那,劍氣驟然迸發!
漫天飄絮憑空湧出,又在劍光裡翻湧,散開!
明明不見風起,那些柳絮卻飄得自在,沾著晨光泛著軟白的光。
見此,師姐白璃是真的驚了,美眸睜得圓圓的,連唇角的笑意都僵了僵。
她是真正的劍道天才,鎮壓劍宗同代無敵。
即便是七大宗門之中,同代弟子,能與她交手並值得她出劍之人,也寥寥無幾,更是被譽為紅塵五境第一人!
在雪域之中,更是在紅塵五境,即玄牝境中,尋不到一個敵手。
可是,即便是天之驕女的她,當年修習飄絮劍術,也足足耗了一年,直到劍道踏入劍意才明悟“飄者,心也”的真意。
現如今。
自家師弟修習三月,剛入叩關境,才摸到劍氣化形的邊,竟就悟到了這一層嗎?
白璃忍不住皺起眉頭,心裡直犯嘀咕,比劍道天才還天才的,該稱作什麼?
妖孽麼?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就下意識揉了揉今早被師尊拍打的屁股,掌心碰到的地方似乎還帶著點麻意。
這妖孽的小師弟,不會真能擊敗她,然後狠狠地打她屁股吧?
不不不!
白璃趕忙搖頭,銀白的髮絲都晃出了殘影,把這荒謬的念頭拋到腦後。
怎麼可能!
就算悟透了飄絮劍術的玄妙又如何?
自己還有一千種辦法能擊敗他!
所以,這蔫壞的小師弟,想打師姐的屁股……這輩子都別想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