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今晚不要走,好不好?(1 / 1)
“當然作數!”
白璃趕緊回過神,語氣卻有些慌亂,她抬眼看向陳沖,眼底帶著點無奈,“只是……”
“只是什麼?
”陳沖追問,眼神裡滿是期待,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她的回答。
白璃咬了咬唇,終是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只是這個要求,師姐可能沒辦法實現。”
她的指尖劃過杯沿,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
那裡的方向,是雪族世代居住的雪山,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下的責任。
“為什麼?”
陳沖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幾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永遠在身邊”這麼簡單的要求,會沒辦法實現。
白璃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不捨,還有一絲堅定。
“因為師姐還有雪族呀。”
她說這話時,聲音輕得像嘆息,“雪族是我的根,族裡還有長老和族人等著我回去,我不能為了自己,丟下他們不管。”
她想起雪族傳來的訊息,族中結界鬆動,需要她回去主持加固儀式,只是因為陳沖剛入劍冢秘境,她才推遲了歸期。
如今陳沖修為漸長,她遲早是要回去的,這是她生來就揹負的責任,也是她無法對陳沖許下“永遠在身邊”的原因。
樓閣裡的燭火依舊亮著,月光卻像是冷了幾分。
陳沖看著白璃眼底的堅定,心裡忽然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雪族對師姐的重要性,卻還是忍不住失落,連手裡的酒杯都覺得沉了幾分。
白璃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沿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
她看著陳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失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何嘗不想留在他身邊?
何嘗不想一直守著這問天峰的月光,守著這個總愛耍賴的小師弟?
記憶中,突然飄回剛見到陳沖的那一天。
那時他還只是個連劍法都練不利索的少年,握著劍的手都在發顫,卻偏要拉著她切磋。
一次、兩次、三次……整整一千次,每次都被她輕易擊敗,劍被挑飛在地,他卻總能笑著撿起,揉著發酸的胳膊說:“師姐再來”。
直到第一千零一次,他突然改變劍路,用剛學會的基礎劍招配合著尚未純熟的問天劍意,出其不意地挑開了她的劍。
那時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語氣裡滿是得意:“師姐,我贏了!”
就是那一眼,白璃第一次覺得,這個小師弟好像和其他弟子不一樣。
後來他第一次喝醉酒,抱著柱子嘟囔“師姐我沒醉”,趁她不注意時突然偷襲,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把臉埋在她肩頭蹭了蹭。
那時她的臉頰燙得能燒開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卻沒推開他,只是僵硬地站著,任由他抱著。
再後來的切磋,她總故意留幾分力氣,看著他認真攻防的模樣,看著他輸了之後噘嘴的樣子,心裡竟悄悄生出幾分期待。
甚至連那“打屁股”的懲罰,起初是為了讓他長記性,可後來每次看到他紅著臉趴在石凳上,她都忍不住放慢動作,指尖落在他臀上時,總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她早就在這一次次的相處裡,悄悄陷了進去,連自己都沒察覺。
可前些日子,她清晨路過問天樓,卻看到雲曦師尊正站在陳沖房門口,手裡拿著他昨晚換下的玄衣,指尖輕輕拂去衣料上的酒漬,眼底的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後來又在演武場聞到陳沖身上有師尊常用的夜來香氣息,混著仙不倒的酒香,和師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一刻,白璃心裡像被潑了盆冷水。一邊是待她如姐妹的師尊,一邊是讓她心動的小師弟,
她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迷茫,若是她也表明心意,會不會讓問天峰變得雞犬不寧?
會不會讓師尊為難?
直到陳沖進了劍冢秘境,她守在問天峰上,看著他用過的劍、練過的武場,才終於直面自己的內心。
她喜歡陳沖,不是師姐對師弟的關照,是想要一直陪在他身邊,看他練劍、看他笑、看他一點點變強的喜歡。
這些心思在心裡翻湧,白璃看著陳沖垂下去的腦袋,突然輕輕笑了。她抬手倒了杯仙不倒,將酒杯推到陳沖面前,酒液泛著琥珀色的光,映著她眼底的溫柔:“喝酒!”
陳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
白璃的笑容很輕,不像平時練劍時那般利落,也不像懲罰他時那般嚴肅,帶著點釋然,還有點他看不懂的柔軟。
她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先不說這些,你剛突破玉枕關,該好好慶祝才是。”
陳沖看著她的眼睛,心裡的失落漸漸淡了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仙不倒的暖意滑過喉嚨,讓他舒服地喟嘆一聲:“師姐,這酒比昨晚師尊的溫酒還香。”
“那是自然,”白璃挑眉,眼底多了幾分往日的靈動,“這是我藏了三年的靈果酒,平時都捨不得喝,今天特意拿出來給你慶祝。”
她夾了塊醬滷靈鹿肉放到陳沖碗裡:“多吃點,突破境界耗了不少靈力,得補補。”
陳沖咬了口肉,肉質鮮嫩,帶著淡淡的醬香,和靈果酒的清甜正好相配。
他看著白璃忙著給他夾菜的模樣,心裡突然暖暖的,就算師姐暫時不能答應留在他身邊,能這樣和她一起喝酒、吃飯,好像也很好。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案几上,將酒杯和菜碟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璃又倒了兩杯酒,看著陳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要是喜歡,以後師姐常給你做。”
陳沖抬起頭,嘴裡還塞著肉,含胡地說:“真的?”
“真的。”白璃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沒說出口的是,就算她暫時要回雪族,也定會盡快回來,她已經錯過了那麼久,不想再錯過這個讓她心動的小師弟,不想再錯過這問天峰的每一個有他的日夜。
陳沖看著她的笑容,心裡的失落徹底散去。他端起酒杯,朝著白璃舉了舉:“師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白璃問。
“謝你陪我練劍,謝你給我喝酒,還謝你……”陳沖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還謝你沒真的把我打疼。”
白璃被他逗笑,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腦門:“你呀,就會貧嘴。快喝你的酒,不然待會兒我反悔了,可就不讓你喝了。”
陳沖趕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底滿是笑意。
問天樓裡的酒香混著笑聲,飄出窗外,落在月光裡,成了這問天峰最溫柔的夜。
靈果酒一壺接一壺見了底,白璃的臉頰早染透了緋紅,眼神也變得迷離,連握著酒杯的手都有些發晃。
陳沖也喝得不少,玄衣領口被夜風撩開,露出半截泛紅的鎖骨,兩人索性挪到問天樓頂層的露天方臺,並肩坐在冰涼的白玉欄杆上。
天上的明月圓得像玉盤,清輝灑在方臺上,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
晚風捲著竹林的清香吹來,帶著幾分涼意,白璃下意識往陳沖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蹭到他的胳膊。
她盯著月亮看了半晌,突然抬手,輕輕摟住了陳沖的手臂,臉頰貼在他的袖子上,聲音軟得像棉花:“師弟,我有點冷。”
陳沖的身子瞬間僵住。
手臂上傳來她溫熱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勁裝,能隱約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還有髮絲掃過手腕的癢意。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師姐,要不,我送你回房吧。”
“好啊,”白璃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醉霧,笑起來露出一點瑩白的牙齒,“但是……你要揹我。”
陳沖愣了愣,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期待的眼神,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轉過身,半蹲在她面前:“上來吧,師姐。”
白璃笑著撲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身子輕輕靠在他背上。
她的重量很輕,像一片羽毛,卻讓陳沖的腳步瞬間發僵,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頸間,帶著靈果酒的清甜,髮絲纏在他的耳廓,癢得他心尖發顫。
他慢慢站起身,沿著樓梯往下走。
石板路被月光染得泛白,兩側的竹林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低聲呢喃。
白璃的手指悄悄滑進他的衣襟,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帶著點涼意,卻讓陳沖的體溫瞬間升高。“師弟,你背得好穩啊,”
她湊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帶著醉後的慵懶,“比演武場的石凳還穩。”
陳沖的喉結又滾了滾,不敢回頭,只能含糊應道:“師姐別鬧,小心摔了。”
“有你揹著,我才不怕摔,”白璃輕笑,手指又往下挪了挪,碰到他腰間的軟肉,“你今天突破玉枕關,是不是很高興?”
“嗯,”
陳沖的聲音有點發啞,腳步都亂了半拍,“多虧師姐之前的督促。”
“那你要怎麼謝我?”
白璃的嘴唇幾乎貼在他的耳垂上,熱氣吹得他耳尖發燙,“除了喝酒,還想不想……做點別的?”
陳沖的心像被貓爪撓了似的,又癢又慌。
他趕緊加快腳步,拐進通往白璃房間的小徑:“先回房,外面風大。”
白璃沒再逗他,只是把頭埋在他的頸窩,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像是快睡著了。
可陳沖知道,她沒醉透,那隻搭在他腰間的手,還在輕輕摩挲著他的衣料,帶著點刻意的撩撥。
終於到了白璃的房門口,陳沖輕輕推開門,屋裡點著盞小燭,淡橘色的光映得房間格外暖。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想把白璃放下來,可剛彎腰,手腕就被她一把抓住。
“小師弟,不要走。”
白璃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些,卻更軟,她拉著他的手,輕輕一拽,陳沖沒防備,往前踉蹌了一步,正好跌坐在床邊。
白璃順勢往他身上靠,整個身子貼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她的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來,帶著淡淡的梔子香,是她常用的薰香味道。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纏在一起,陳沖能清晰看到她睫毛上的燭火倒影,還有眼底未散的醉意。
“師姐,怎麼了?”
陳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手指僵在身側,不敢碰她,卻也捨不得推開。
白璃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燭火在她眼底跳動,像是藏著猶豫,又像是藏著終於要宣之於口的勇氣。
她沉默了半晌,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終於低聲開口,聲音帶著點顫抖,卻格外清晰:“小師弟,其實,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陳沖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白璃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坦誠和不安,心裡像是有煙花炸開,又暖又慌。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竟然也喜歡著自己。
白璃見他不說話,眼底的光芒暗了暗,手指悄悄收緊,卻還是強撐著笑:“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就是……喝多了,想說出來而已。”
“不是的,師姐!”
陳沖終於找回了聲音,他趕緊抬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裡滿是慌亂和認真,“我不是不想回答,我是……我是太高興了。”
他看著白璃驚訝的眼神,臉頰也紅透了,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補充:“其實,我早就……早就覺得師姐不一樣了。”
燭火輕輕晃動。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床邊,將這滿室的曖昧和心動,都裹進了這溫柔的夜裡。
“所以,你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師姐白璃醉眼朦朧,眼巴巴地看著陳沖。
她沒醉!
但是,她又像是醉了!
只想醉倒在陳沖的懷裡,醉倒在這蔫壞的小師弟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