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幻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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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沖聞言抬了抬頭,道:“累是累點,但進步挺快的。尤其是問天真解,現在使出‘破雲’式,比之前順多了,師姐說我再練陣子,就能試著跟她對招時用了。”

說起劍招,他的眼睛亮了亮,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玉璣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看把你得意的。那斬魔真解呢?上次在劍冢你不是說領悟了嗎,現在練得怎麼樣了?”

提到斬魔真解,陳沖的笑容就淡了些,放下手裡的筷子,皺著眉道:“別提了,斬魔真解跟卡住了似的。每次想凝聚那股斬魔的殺念,總覺得像抓著團散沙,剛聚起來就從指縫漏了,連木樁都劈不利索。我問過師姐,她對斬魔真解也不熟,只說讓我自己慢慢悟,可我悟了小半個月,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懊惱,手指還無意識地攥了攥。

他是真著急,問天真解進步再快,斬魔真解卡在瓶頸,總歸是瘸著腿走路,萬一以後再遇到魔氣,連自保都成問題。

玉璣見他這副模樣,放下粥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別急,斬魔真解本就比問天真解難練,它講究的是‘凌厲’和‘決絕’,跟咱們平時練的溫和劍意完全反著來,卡住是常有的事。”

陳沖抬眼看她,眼裡帶著點期待:“玉璣姐,你見多識廣,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可就是說不上來。”

他早就想著向玉璣請教斬魔真解,昨夜光顧著溫存,倒把正事忘了,此刻正好藉著話題提出來。

可玉璣卻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點歉意:“不是我不幫你,是我真幫不上太多。你也知道,我早年鑽研的是靈植劍意,講究的是‘滋養’和‘調和’,跟斬魔真解的‘殺念’完全是兩個路子。上次你說領悟了斬魔真解,我還想著你能自己悟透,沒想到會卡住。”

陳沖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連玉璣姐都幫不上忙,那他還能問誰?

師尊雲曦?

她平日裡練的是問天劍意,跟斬魔真解也不搭邊。

師姐白璃更不用說,哪懂斬魔的門道。

就在他垂頭喪氣的時候,玉璣忽然開口:“不過,我雖然不懂斬魔真解,但劍宗裡有個人,她對這個倒是很有領悟。”

陳沖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亮了起來:“誰?玉璣姐,你快說!”

他往前湊了湊,連身子都探過了桌沿,急切地等著答案,只要有個人能指點他,哪怕只是說句關鍵的話,說不定就能破了這個瓶頸。

玉璣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替他拂去嘴角沾著的餃餡:“你別急啊,聽我慢慢說。這個人你也認識,就是映月峰的幻月仙子。”

“幻月師叔?”

陳沖愣住了,手裡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玉璣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緩緩解釋道,“幻月去過魔域邊緣,回來後就專門研究起了斬魔的法子,她對斬魔真解的理解,比咱們劍宗任何人都深,只是她後來練了無情道,很少在外人面前提斬魔的事,你不知道也正常。”

陳沖真沒想到,看起來清冷疏離的幻月師叔,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可轉念一想,又有點猶豫:“可是……幻月師叔會不會不願意教我啊?我與幻月師叔,來往並不多……”

他的話還沒說完。

玉璣就搖了搖頭,眼底帶著點篤定:“放心,她不會不願意的。幻月雖然練了無情道,可心裡比誰都盼著劍宗好。現在劍宗裡能領悟斬魔真解的人沒幾個,你能在劍冢裡悟透入門,已經超出她的預期了。只要有人肯學,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願意教?”

陳沖還是有點不放心:“我直接去找她,會不會太唐突了?”

“這有什麼好唐突的?”

玉璣笑著打斷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與她相識多年,打個招呼就行了!”

陳沖看著玉璣眼底的笑意,心裡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語氣裡滿是感激:“那真是麻煩玉璣姐了,要是能學會斬魔真解,我以後一定好好陪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

玉璣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再說了,你變強了,對我又沒壞處,以後要是再有人敢來青竹峰搗亂,我還能讓你替我出頭呢。”

陳沖被她逗笑了,用力點了點頭:“沒問題!以後誰敢欺負玉璣姐,我第一個衝上去,劈得他落花流水!”

這話逗得玉璣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別吹牛了,我這便給幻月傳訊。”

陳沖點點頭,心裡忽然泛起股期待,要是幻月師叔真的願意教他斬魔真解,那他很快就能突破瓶頸。

修煉變強啊,這是最重要的事了!

沒過多久,玉璣就告訴了他好訊息:“小傢伙,這事成了。”

“真的?”

陳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當然是真的。”玉璣走到他面前,,“我跟幻月說了你的情況,她一聽你領悟了斬魔真解,還卡在瓶頸,當即就說讓你明天去映月峰找她。”

陳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玉璣:“太好了!玉璣姐,謝謝你!”

玉璣被他抱得一愣,隨即也伸手摟住了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軟乎乎的:“跟我還謝什麼?你能學好斬魔真解,比什麼都好。”

夕陽的餘輝透過竹林灑下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沖抱著懷裡的人,聞著她髮間的竹露香,心裡忽然覺得,這修仙路雖然漫長,可只要有身邊這些人陪著,好像再難的瓶頸,再險的難關,都能闖過去。

翌日一早,陳沖就映月峰趕去。

映月峰比青竹峰更冷清些。

峰頂除了幻月的洞府,就只有一座白玉石亭,四周都種著月桂樹,此刻雖然沒開花,卻也透著股清冷的香氣。

峰頂的月桂樹還沒到開花的時節,卻已透著淡淡的冷香,白玉石徑蜿蜒向上,比青竹峰多了幾分清寂。

……

此時,幻月的洞府裡,卻透著股不同尋常的暖意。

幻月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攤著幾本斬魔典籍,可她的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反而盯著典籍後面藏著的一本小人書。

正是上次玉璣給幻月的那本,封面都被她翻得有些軟了。

書頁上畫著男女相擁的畫面。

幻月看著,臉頰漸漸泛紅,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沖的模樣。

他練劍時挺拔的背影,笑時眯起的眼睛……自上次開了情關,她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清冷,夜裡常常對著這本小人書發呆,心裡又慌又亂,卻又忍不住期待著什麼。

昨天玉璣用傳訊符告訴她,陳沖今天會來請教斬魔真解,她昨晚竟沒睡好,翻來覆去想著該怎麼跟他說,要不要穿得好看些,會不會讓他覺得自己不像平時的樣子。

“幻月師叔。”

外面忽然傳來陳沖的聲音,清朗朗的,像撞在玉石上的聲響。

幻月心裡“咯噔”一下,慌得手忙腳亂,趕緊把小人書往典籍堆裡塞,指尖都有些發顫,她可不能讓陳沖看到這個,不然臉都要丟盡了。

她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銅鏡是黃銅做的,磨得光亮,能清晰照出她的模樣,臉色還泛著紅,淡青色的衣裙有些皺,鬢邊的髮絲也亂了。

幻月深吸一口氣,伸手理了理衣裙,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支淺褐色的眉筆,對著鏡子輕輕描了描眉。

平時她從不施粉黛,可今天不知怎的,總覺得該收拾得好看些。

她又抿了抿唇,讓唇色看起來更潤些,這才轉身,走到洞府門口,緩緩推開了門。

陳沖正站在門口的石階上,看到她出來,瞬間眼前一亮。

平時的幻月總穿月白色的衣裙,素面朝天,透著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可今天,她穿了件淡粉色的襦裙,裙襬繡著幾縷銀線,在陽光下泛著細光;眉梢輕輕描過,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眼神也不像往常那般淡漠,反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水光,像被晨霧浸過的月亮。

“師叔。”

陳沖趕緊收回目光,拱手行禮,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幻月,竟比平時多了幾分驚豔,像冰山融了一角,露出底下藏著的溫柔。

幻月看著他,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比平時軟了些:“進來吧。”

她轉身往洞府裡走,裙襬輕輕晃動,帶著淡淡的冷香。

陳沖跟在她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淡粉色的衣裙襯得她腰肢更細,腳步也比平時慢了些,不像平時那般利落。

洞府裡很簡潔,只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書架上擺滿了斬魔相關的典籍,連一絲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幻月走到石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椅:“坐吧。”

陳沖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恭敬地說:“師叔,弟子今日來,是想向您請教斬魔真解。弟子領悟了入門,可這半個月一直卡在瓶頸,凝聚不起斬魔的殺念,還請師叔指點。”

幻月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玉璣昨天已經跟她說過他的情況。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淺淡笑意:“斬魔真解,從來不是靠枯坐能悟透的。”

陳沖愣了愣:“師叔的意思是?”

“斬魔,斬魔,要在‘斬’中悟。”幻月放下茶杯,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典籍,“你對著木樁練劍,木樁沒有魔氣,沒有殺意,就算練到天荒地老,也悟不透斬魔的真意。真正的斬魔,是要面對魔物時,在生死之間凝聚那股決絕的殺念,那是連自己都敢捨棄的狠勁,不是對著死物能練出來的。”

陳沖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弟子明白了!難怪我對著木樁總練不好,原來是少了‘實戰’這一環。”

可他隨即又皺起眉:“可弟子聽說,魔物多在濁孽山脈,那裡地勢險惡,魔氣濃郁,弟子現在才叩二關,去了怕是……”

“你知道就好。”幻月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濁孽山脈的魔物最低也是秘藏境修為,你現在去,跟送死沒兩樣。我不會讓你去冒險。”

陳沖心裡一暖,抬頭看向幻月:“那弟子該怎麼辦?”

幻月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心裡軟了軟,緩緩開口:“我倒有個辦法。我早年研究斬魔時,學會了模擬魔物的形態和氣息,雖沒有真魔物的實力強,卻能模擬出那股魔氣和殺意。你若是有空,每天來映月峰,我陪你對戰,教你在對戰中凝聚斬魔殺念。”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等你什麼時候踏入秘藏境,修為足夠自保了,我再帶你去趟濁孽山脈,讓你真正見識一下魔物,那時再悟斬魔真解,便會容易得多。”

陳沖眼睛瞬間亮了,猛地站起身,對著幻月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師叔!弟子一定好好學,絕不讓師叔失望!”

幻月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不必多禮。你是劍宗的好苗子,能學好斬魔真解,也是劍宗的幸事。”

可她心裡卻悄悄想著,其實,她更想多見見他。

自從開了情關,每次看到陳沖,她心裡那片沉寂的湖,就會泛起漣漪。

能以“教劍”的名義,每天跟他相處片刻,對她來說,已是難得的慰藉。

陳沖又問了些關於模擬魔物的細節,幻月都耐心解答,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眼看日頭偏午,陳沖才起身告辭:“師叔,弟子今日就不打擾了,明天一早,我再來向您請教。”

“好。”幻月點頭,送他到洞府門口。

陳沖轉身下了石階,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幻月還站在門口,淡粉色的衣裙在風裡輕輕晃動,像一朵即將綻放的花。

他心裡忽然覺得,映月峰的清冷,好像也沒那麼難捱了。

幻月看著陳沖的背影消失在白玉石徑盡頭,才轉身回了洞府。

她走到桌前,從典籍堆裡拿出那本小人書,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上的畫面,臉頰又紅了。

她想起剛才陳沖看她時的眼神,明亮又恭敬,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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